陆则宁正对着车窗整理马尾,闻言转过头:“开车会不会太累?”
“还好,我可以在服务区歇几趟。”陆则野发动车子往家开,打算回去收拾点东西,“明天下午三点的试镜,咱们今天下午就出发,晚上找个城市歇一晚,明天上午再接着走,时间刚好够。”
她看着手机上弹出的高铁时刻表,又瞥了眼副驾座位上的剧本,忽然觉得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好像也不算什么——正好能把林薇的台词再顺几遍,甚至可以对着窗外的风景琢磨角色的眼神。
“那我回去把充电器和换洗衣物装一下。”陆则宁指尖在剧本边缘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要不要带点零食?万一堵在路上……”
“早想到了。”陆则野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厨房柜子里有你爱吃的牛肉干和巧克力,我等会儿一并装进行李箱。”
车拐进熟悉的小区时,陆则宁已经点开了和苏清圆的聊天框:【我们今天就出发去广州,试镜在明天下午】
苏清圆几乎是秒回了个震惊的表情包:【这么远?!加油啊宁宁!到了给我发消息!】
她笑着回了个“好”,抬头时正撞见陆则野搬着行李箱从楼道里出来,阳光落在他肩上,把那只印着航空公司标志的箱子照得发亮。
“走吧,”他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争取早点上高速。”
陆则宁坐进车里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封面,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从苏州到广州的这一千多公里路,好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桥,而桥的那头,有个叫林薇的女警,正等着她去认识。
车子驶上高速时,陆则宁正把剧本摊在腿上做标记。窗外的景物渐渐变得开阔,成片的稻田在阳光下泛着金绿,风卷着云影飞快掠过。
“困了就睡会儿,”陆则野调大了点空调风,“到服务区叫你。”
陆则宁“嗯”了一声,却没合眼。她翻到林薇第一次出任务的段落,指尖在“握枪的手稳得像块石头”那句下面画了道线,忽然抬头问:“哥,你说真正的女警第一次握枪,会紧张吗?”
“怎么不紧张,”陆则野目视前方,语气却认真,“但穿上警服就不一样了,肩上扛着东西,再抖也得把枪握紧。”
他瞥了眼她本子上的批注,笑了笑,“你这是把自己当编剧了?”
“我在想她心里的劲儿是从哪来的。”陆则宁指尖点着纸页,“剧本里说她爸妈是缉毒警,牺牲了……”
话音轻下去,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陆则野忽然开口:“去年我去警校看朋友,见他们练射击,有个女生手抖得厉害,教练让她对着靶子喊‘我是谁’,她喊了三遍‘警察’,枪就稳了。”
陆则宁愣住,低头看着剧本上“林薇”的名字,忽然觉得那两个字有了重量。她把剧本合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远处的风车转得慢悠悠的,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扎根。
开到傍晚时,车子拐进了江西境内的服务区。陆则野停好车,见后座的人歪着头睡得正香,发梢垂在脸颊上,手里还攥着那本剧本。他轻手轻脚地打开车门,替她把滑落的外套往上拉了拉,指尖碰到她温热的耳垂时,陆则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了?”
“嗯,下来透透气,我去买瓶水。”他顺手把她的剧本抽出来,折了页放好,“那边有卖水煮蛋,要不要吃?”
陆则宁揉着眼睛跟在他身后,看见服务区的便利店亮着暖黄的灯,忽然觉得这趟长途跋涉也没那么难熬。她咬着温热的鸡蛋,看着陆则野在柜台前扫码付钱,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稳妥,心里忽然踏实得很——就算前路再远,好像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重新上路时,天色已经暗透了。陆则野打开车灯,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前路。
陆则宁靠在窗边,看着沿途城市的灯火像星星一样掠过,忽然拿起手机给苏清圆发消息:【我们在江西了,一切顺利】
那边很快回了个星星眼的表情:【等你凯旋!对了,记得拍张广州的云给我看,我也想看看异地的云】。
陆则宁笑着回了个“好”,抬头时正撞见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亮闪闪的,像盛着一路的星光。
她知道,过了这座桥,再穿过几条隧道,就能离那个叫林薇的角色更近一点。而这份奔赴,本身就足够让人雀跃了。
后半夜换陆则宁盯着导航,陆则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厢里只有导航偶尔报出的路线提示,还有陆则宁翻剧本时纸张发出的轻响。
她把座椅调得稍微倾斜些,借着仪表盘的微光看林薇和女主诀别的那场戏,指尖划过“她没回头,警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像敲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