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是陆则宁的消息:“在校门口等你,带了热牛奶。”
苏清圆趿着鞋跑到窗边,果然看见校门口的香樟树下,陆则宁背着两个相机包,手里拎着个保温杯。她抓起外套往楼下冲,跑到陆则宁面前时,鼻尖还沁着薄汗:“等很久了吗?”
“刚到。”陆则宁把保温杯塞给她,指尖碰到她的手,“摄影部的车在那边,其他人应该快到了。”
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渗过来,苏清圆抿了一口,看见陆则宁的相机背带上,自己送的“圆”字挂坠在晨光里闪着光。“今天去郊外拍什么?”
“拍春耕。”陆则宁望着远处驶来的面包车,“上周跟农户说好的,今天拍他们插秧。”
车上已经坐了几个摄影部的同学,陆则宁把靠窗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坐在外侧,低声说:“晕车的话靠我肩上睡会儿。”
郊外的田埂软乎乎的,刚翻过的泥土混着青草香漫过来。农户们戴着斗笠弯腰插秧,水田里的倒影被晨光打碎,像撒了把碎金。苏清圆举着相机连拍,忽然发现镜头里多了个身影,陆则宁站在田埂另一头,正对着她的方向取景,风吹起她的发梢,镜头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下意识按下快门,陆则宁却像感应到似的,突然放下相机朝她挥手。苏清圆跑过去时,看见她的相机屏幕上是自己刚才拍照的样子,背景里的插秧人弯着腰,像幅流动的水墨画。
“这张可以当摄影部的招新海报了。”陆则宁把照片设成壁纸,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比上次礼堂那张自然多了。”
苏清圆凑过去看,鼻尖差点碰到她的肩膀。水田里的风带着潮气扑过来,吹得两人的发梢缠在一起。她忽然想起昨晚江滩上的约定,轻声问:“等你真成了演员,我能一直给你拍照吗?”
陆则宁转过头,斗笠的阴影落在她脸上,只露出半弯含笑的眼睛:“不止定妆照。”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稻穗,“生活照、路透照,都给你拍。”
远处传来同学的呼喊,说要换个角度拍炊烟。陆则宁拉起苏清圆的手腕往田埂另一头跑,两人的影子在水田里交叠又分开,像两只追逐的蝴蝶。苏清圆回头时,看见陆则宁的相机挂坠随着跑动轻轻晃,“圆”字在阳光下跳跃,忽然觉得,今天的春光里,藏着比插秧人倒影更动人的画面。
最好的外景,从来都不在远方。只要身边有想拍的人,连风里的泥土香,都成了值得定格的温柔。
日头爬到头顶时,摄影部的人分成两组拍素材,陆则宁跟着部长去了西边的菜田拍农舍炊烟,让苏清圆在东边的秧田附近拍水鸟。田埂窄得只能容一人走,苏清圆背着相机慢慢挪,眼睛盯着水面,忽然看见几只白鹭掠过低空,赶紧举起相机追拍。
“咔嗒”声刚落,身后就传来刻意压低的嗤笑。苏清圆心里一紧,转过身时,李婷带着两个跟班站在田埂那头,三人手里都拿着手机,镜头正对着她。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摄影师吗?”李婷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泥块溅起水花,“一个人在这儿拍什么呢?拍自己被欺负的样子?”
另一个跟班晃着手机:“刚才拍了张你追鸟的背影,跟个傻子似的,发群里肯定有人笑。”
苏清圆攥紧相机背带,指尖因为用力泛白:“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李婷挑眉,视线扫过她的相机,“听说陆则宁走了?也是,总不能一直当你的保镖吧。”她忽然凑近,声音淬着冷意,“上次在卫生间没教训够你,看来得让你再记牢点。”
“我没惹你们。”苏清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住了田埂边的柳树,“论坛的事是你们自己做错了,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李婷猛地推了她一把,苏清圆踉跄着差点摔进秧田,相机磕在柳树上发出闷响。“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能被记过?现在全校都叫我‘霸凌女’,你满意了?”
跟班甲捡起块泥巴,在手里捏了捏:“婷姐,别跟她废话,把她相机抢过来扔水里,看她还怎么拍。”
“别碰我的相机!”苏清圆把相机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那是陆则宁帮我挑的!”
“陆则宁陆则宁,你他妈就知道陆则宁!”李婷被戳中痛处,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她真把你当回事?不过是看你可怜罢了!”她伸手去抢相机,“今天我就毁了这破东西,看她还护不护你!”
苏清圆死死抱住相机往旁边躲,后腰撞在树桩上,疼得眼冒金星。李婷的指甲刮过她的手背,留下几道红痕。“放开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是死死不肯松手。
“松手?”跟班乙拽住她的胳膊,“刚才在那边看见陆则宁走了,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就在这时,相机的背带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