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哈哈哈哈哈哈”的刷屏,夹杂着几句“同居三个月猫挠坏沙发连夜送走”“说好去看海结果吵架在火车站分了手”的吐槽。
陆则宁看得眼皮直跳,刚才被正文勾起来的那点说不清的情绪,瞬间被这堆嘻嘻哈哈冲得七零八落。她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这群人怎么回事,前一秒还看得人心里发堵,下一秒就开始说笑话。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屏幕,突然想起苏清圆上次说“想养只布偶猫”,又想起自己攒了好久的钱,本想去看夏天的海。她盯着那些“哈哈”,突然有点分不清,到底是承诺太轻,还是日子太吵,把好好的约定都变成了玩笑。
退出评论区时,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攥紧了壳子,屏幕光在脸上晃,心里乱糟糟的,像被谁撒了把碎玻璃,亮闪闪的,又有点扎人。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评论区的哈哈声里,苏清圆的消息突然弹出来,带着个跳跃的小兔子表情:“则宁!我们要不要去散散步?今天天气好好”。
陆则宁的心像被轻轻撞了下,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她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把云朵染成暖融融的橘色,风卷着树叶沙沙响,确实是难得的好天气。
鬼使神差地,她没立刻回消息,反而快步走到全身镜前。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还是下午那个随便夹着的鲨鱼夹,睡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带着股没睡醒的慵懒。她对着镜子皱了皱眉,转身就往梳妆台跑,椅子被带得发出“吱呀”一声。
打开化妆包,她手忙脚乱地找梳子,把打结的头发一点点梳顺,又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犹豫着要不要涂那支苏清圆说过“颜色很温柔”的唇膏。手机就放在梳妆台边,屏幕亮着苏清圆的消息,她假装没看见,手指却在挑选发绳时慢了半拍——总不能就这么乱糟糟地跟她出去散步吧。
窗外的风还在吹,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渐渐服帖,脸颊被夕阳映得有点烫,她对着镜子扯了扯衣角,心里想着“快点快点”,却又忍不住对着屏幕那头的消息,悄悄弯了弯嘴角。
发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最后打了个松松的结。陆则宁对着镜子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又把睡衣换成了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指尖触到裤兜时才想起忘了回消息。
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删删改改好几次,才敲出“好啊,在哪见?”,末了又添了个笑脸表情,发送时心脏像揣了只小雀跃的兔子。
苏清圆几乎是秒回:“我在学校门口小卖部旁边的梧桐树下等你呀” 后面跟着个挥挥手的小人。
陆则宁抓起钥匙就往外冲,跑到客厅时差点撞到刚洗完碗的陆则野。“去哪?”他擦着手问。“散步!”她头也不回,拖鞋在地板上踩出“哒哒”的响,到门口换鞋时,才发现自己连外套都忘了拿,可楼下传来的隐约笑声,让她没心思折返,推开门就融进了傍晚的风里。
梧桐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苏清圆穿着鹅黄色的裙子,正踮脚够枝头垂下来的一片叶子。听见动静回头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你好快呀。”
陆则宁走到她身边,才发现自己的耳尖有点烫,刚才精心打理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了几根,她抬手想理,却被苏清圆轻轻按住手腕:“别弄啦,这样好看。”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两人并肩往小区外走,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偶尔碰在一起的胳膊。
路过便利店时,苏清圆拉着她进去,踮脚从冰柜里拿出两瓶橘子汽水,“我请你喝。”拉环“啵”地一声弹开,气泡争先恐后往上冒,溅在她手背上,她“呀”了一声,慌忙去擦,却被陆则宁攥住手腕。
“别动。”陆则宁低头,用指腹轻轻蹭掉那点冰凉的水渍,动作慢得像怕碰碎什么。苏清圆的手腕很细,隔着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脉搏轻轻跳,像和汽水里的气泡一起,在晚风里敲着轻快的鼓点。
两人捧着汽水继续往前走,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时不时交叠在一起。苏清圆突然说:“今天请假在家,我妈炖了排骨汤,我盛了一大碗,结果撑得躺了一下午。”陆则宁“嗯”了声,想起自己被哥哥吵醒的事,忍不住笑:“我哥也挺能折腾的。”
说话间,走到街心公园的长椅旁。苏清圆坐下时,裙摆扫过草地,带起几片合欢花瓣。陆则宁挨着她坐下,汽水罐上凝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裤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她偷偷侧过脸看苏清圆,看她用指尖戳着汽水罐上的标签,看她被风吹起的碎发,心里突然想起那个帖子里说的“不管走多远,别忘了为什么开始”。
为什么开始呢?或许就是自己去打水意外帮了她,她眼里的开心和崇拜?又或许是江驰给她们拍下来的那张照片,和自己无意之间拍的她背影。陆则宁把汽水往嘴边送,橘子味的甜混着晚风的凉,在舌尖炸开,像藏了一整个夏天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