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宁望着那句“看完了?”,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住了。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恍惚觉得淮林就坐在对面,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翻完那些动态。
刚打好的“你去纽约了啊”被她匆匆删掉,重新敲出“你怎么知道?”时,心跳竟比刚才看自拍时还要快些。
“有浏览记录。” 对方的回复快得像早就等着她问,连标点都带着点揶揄的意味。
陆则宁对着那行字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根。原来自己偷偷翻动态的小动作,早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她指尖在屏幕上磨了磨,忽然想起小时候躲在树后看淮林跳皮筋,被发现时也是这样,明明没做坏事,却像藏了天大的秘密。
聊天框里的光标闪了闪,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窗外的月光又移了移,在被子上洇出片浅淡的银。陆则宁盯着“有浏览记录”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像在跟自己较劲。
“……看了两眼。”她终于憋出这句,发出去又觉得太生硬,想补个表情,却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连给淮林发消息都要反复斟酌了。
“两眼?”对方秒回,还加了个挑眉的表情,“我那三年动态,够你看两小时了吧?”
陆则宁的脸更烫了。确实,她翻得飞快,却在每一张照片里都停了很久——看淮林在时代广场举着热可可比耶,看她在中央公园雪地里堆的歪扭雪人,看她毕业照上穿着学士服,身后是纽约秋日的红枫。
那些她缺席的日子,被淮林用镜头一一记着,像本摊开的日记,字里行间都是她陌生的生活。
“以前……没怎么登这个号。”她含糊地解释,手指蜷了蜷,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我知道。”
这三个字来得突然,轻得像叹息。陆则宁的心猛地一沉,刚要打字追问,对方又发来一条:“下周三下午三点落地,来接我?”
屏幕的光映在她眼里,亮得有些晃眼。她想起小时候去车站接淮林,也是这样,对方隔着人群挥手,马尾辫甩得像只快活的小松鼠。
“……好。”她敲下这个字,发送的瞬间,仿佛听见多年前那个夏天,两串糖葫芦碰撞的脆响,混着风里飘来的蝉鸣,一起落进了心里。
陆则宁刚把手机往床头柜上放,震感就贴着掌心传来。她捞起一看,淮林的消息跳在最前面:“新号多少?”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秒,她面无表情地点开自己的资料页,把常用账号复制过去。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退出那个尘封的旧号,切到日常用的账号里——新消息栏果然躺着淮林的好友申请,头像是张仰拍的天空,碎云缀在蓝底上,和旧号里那个歪马尾头像判若两人。
点下“通过”的瞬间,手机又震了震。淮林发来个死亡微笑的表情,紧跟着一句:“再不保持联系,你死定了。”
陆则宁盯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移到了手机上,亮得能看清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好像有什么东西,真的要跟着这个好友申请一起,重新钻回她的生活里了。
陆则宁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时,走廊里的声控灯还没熄,暖黄的光落在水磨石地面上,映出她拖着步子的影子。“会长早。”两个值日生的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她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桌面一如既往的整洁,只有昨晚带回家的笔记本电脑还敞着,屏幕暗着像块沉寂的黑玻璃。陆则宁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刚碰到鼠标,眼角余光就瞥见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地卡在6:29的位置,秒针正不紧不慢地往“12”爬。
“走了啊会长。”值日生收拾好袖章,背着书包往门口走,经过她身边时,其中一个忍不住多嘴,“今天来得比平时还早,昨晚没睡好?”
陆则宁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出锁屏密码,“嗯,有点事。”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最后一点人声也被关在了外面。她盯着桌面发呆,手机昨晚忘了充电,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抽屉里,屏幕黑着,像藏起了什么秘密。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键盘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陆则宁拿起桌边的湿巾擦了擦手指。
考勤表上的字迹被反复涂改,铅笔屑在指尖积了薄薄一层。陆则宁把表塞进文件夹时,窗外的晨读声已经漫过走廊。她起身往班级走,脚步在二班门口下意识顿住。
门框里的座位大半坐满了人,晨读的琅琅声里,她飞快扫过靠窗那排——苏清圆常坐的位置空着,桌面干净得像没人用过。
陆则宁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目光在空座位上多停了两秒,才转身走向一班。
教室后门虚掩着,她推开门时,早读声刚好卡了个空当。同桌抬头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