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宁拧着眉头看她,把没开封的矿泉水塞过去:“走了。”
苏清圆赶紧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只刚被救下的小兽。走到走廊分叉口,她突然拉住陆则宁的校服衣角:“陆则宁,你……”
“别跟着我。”陆则宁甩开她的手,语气硬邦邦的,“不是每次都有人帮你。”
可转身时,却看见苏清圆手里的漫画露了个角——封面上两个女生背对着夕阳,影子交叠在一起,像被拉长的拥抱。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陆则宁被罚跑圈。她跑得气喘吁吁,路过看台时,突然有瓶水从栏杆上递下来。苏清圆半个身子探出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眼睛亮晶晶的:“给你。”
周围有男生吹口哨,江驰在旁边喊:“哟,有人心疼了!”
陆则宁没接,也没走。她看着苏清圆举着水的手在微微发抖,看着对方被风吹乱的刘海,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拿着。”她最终还是接过水瓶,指尖碰到苏清圆的掌心,烫得像揣了团火。
苏清圆立刻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我就知道你不是坏人。”
陆则宁别过脸,假装看操场,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远处的篮球场,陆则野正和人打球。他无意间往这边瞥了眼,看见自家妹妹和个女生站在一 起,女生笑得一脸灿烂,而陆则宁低头喝水时,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喂,”他撞了把队友,“那是……则宁?”
陆则野目送陆则宁和苏清圆分开,转身时被队友撞了下肩膀:“刚才那女生,和你妹关系不一般啊?”
他烦躁地把球砸向篮筐,“哐当”一声砸在篮板上:“少乱说,就是普通同学。”可目光仍不自觉飘向陆则宁离开的方向,心里犯起嘀咕——从小到大,妹妹身边围着的都是江驰那帮兄弟,突然冒出个女生,还是头回见。
晚自习结束,陆则野在校门口拦住陆则宁。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他单手抄兜,语气带着点刻意的随意:“刚才那女生,是你新朋友?”
陆则宁正往书包里塞错题本,头也不抬:“同学。今天被李婷她们堵,我顺手帮下。”
“就同学?”陆则野弯腰凑近,“我看她看你的眼神,黏糊糊的,不像普通同学。”
“你少管。”陆则宁绕过他要走,手腕被拽住,陆则野晃了晃车钥匙:“上车,哥送你,路上给哥好好说说。”
一路上,陆则野从后视镜偷瞄,妹妹垂着眼睛刷题,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白得晃眼。他清了清嗓子:“你说她要是……”
“没有要是。”陆则宁把笔一扔,“就是新转来总被欺负,我顺手帮两次,她跟着我,大概是想感谢吧。”
“哦。”陆则野踩油门的脚松了松,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又忍不住嘴欠,“哟,我们则宁还会顺手救人了?以前让你帮我递瓶水都嫌烦。”
“你能和她比?”陆则宁瞪他,“你是能被人踩了脚趾头不敢吭声,还是能抱着练习册追三条走廊问问题?”
陆则野噎住,看着红灯亮起,默默转开话题,心里却还在琢磨,妹妹说的“感谢”,能维持多久。
第二天课间,苏清圆抱着新出的漫画期刊来找陆则宁,刚走到一班后门,就撞见陆则野把她堵在走廊。
“小同学,”陆则野笑着开口,“听我妹说你老被欺负?以后找哥,哥罩着你!”
苏清圆吓得后退半步,手里的期刊“哗啦”掉在地上。陆则宁从教室里冲出来,一脚踹在陆则野小腿肚上:“你发什么神经!”
陆则野疼得直咧嘴,委屈道:“我就想跟同学处好关系,你至于踹我嘛。” 陆则宁没好气地说:“她就是普通同学,想跟着我感谢我,你别瞎起哄。” 苏清圆也赶紧捡起期刊,小声说:“哥哥,我和则宁就是同学,我想谢谢她帮我,您别误会。”
陆则野摸摸鼻子,知道自己闹得有点过,摆摆手:“行,是哥多心了,你们好好处这‘感谢’关系哈,我先撤。” 看着陆则野跑远,陆则宁蹲下来帮苏清圆捡期刊,耳尖还红着:“别理他,神经。”
苏清圆抱着期刊笑,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你哥哥……很有趣。”
“有趣个鬼。”陆则宁把期刊塞进她怀里,“走,教你做那道函数题,再错我可不管了——要谢我,就把题搞懂,别老让人操心。”
夕阳漫过走廊,两个身影挨得很近,一个认真讲题,一个努力跟上思路,苏清圆想着“只有她帮自己,一定要好好学”,陆则宁则认定“这就是感谢的方式”,青春里单纯的联结,在习题册翻动声中慢慢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