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宁皱眉：“不去，作业没写完。”
“别啊，”江驰凑近了点，声音压低，“今天看见李婷那帮人堵新转来的，没给你添麻烦吧？要不要我去‘打个招呼’？”
陆则宁抬头往二班门口扫了眼，正好对上苏清圆慌忙转过去的后脑勺。她收回目光，踢了江驰一脚：“闲的？”
苏清圆躲在走廊柱子后，心脏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她听见陆则宁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冷了点：“让你那帮兄弟别瞎传，我跟她没关系。”
脚步声渐远，苏清圆才敢探出头。夕阳把陆则宁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得很快，书包带在背后晃出轻微的弧度。
第二天早自习前，苏清圆攥着颗同款奶糖，站在一班门口深呼吸。陆则宁刚坐下，就看见一张纸条从窗户递进来，落在她摊开的课本上。
纸条上是歪歪扭扭的字：“谢谢你昨天帮忙，这个给你。”落款画了个简笔画的小兔子，缺了只耳朵。
陆则宁捏着纸条看向窗外，苏清圆正踮着脚往这边望，看见她抬头，立刻红着脸缩回了二班。
她把奶糖扔进抽屉，刚翻开数学题，就听见前排女生在小声议论：“看见没？二班那个转校生，居然敢给陆则宁递东西。”
“疯了吧？不知道陆哥最护短吗？”
“不过陆则宁居然没扔……”
陆则宁笔尖一顿，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墨点。她瞥了眼抽屉里的奶糖，糖纸反射的光晃得人有点心烦。
课间操时，苏清圆特意站在队伍最边缘，眼睛却黏在隔壁一班的方阵里。陆则宁站在第一排，广播里喊着“伸展运动”，她的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阳光落在她挺直的脖颈上，镀了层浅金色的边。
解散时人群拥挤，苏清圆被人推了一把，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她慌忙去捡，却看见一只手先她一步拾起，指尖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陆则宁把笔记本递回来，没说话。
“谢、谢谢。”苏清圆接过本子，手指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陆则宁转身要走，衣角却被轻轻拽住了。她回头，看见苏清圆仰着脸，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我叫苏清圆，你呢？”
周围有同学看过来，陆则宁皱了皱眉，挣开她的手：“陆则宁。”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清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突然笑了。她低头摸着笔记本封面，刚才陆则宁碰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点温度。
而一班教室里，陆则宁把刚喝了一口的水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江驰凑过来，眯着眼看她：“不对劲啊，则宁，你今天怎么老是走神？”
她没理，目光落在窗外。二班的窗户开着，苏清圆正趴在桌上，不知道在写什么，侧脸的绒毛被阳光照得清晰可见。
陆则宁突然觉得，这个转学生，好像比想象中更麻烦。
苏清圆像是摸透了陆则宁的作息。
早自习前五分钟，她总会抱着英语书站在一班后门，等陆则宁从走廊经过时，假装“偶遇”着问单词。起初陆则宁只丢给她一个冷漠的眼神，后来被缠得没办法，会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
“‘羁绊’怎么拼？”这天苏清圆又拦上来，手里的单词本折着角，显然是提前做好了标记。
陆则宁刚打完哈欠，脑子还发懵，随口报了字母。等走进教室坐下，才后知后觉——这词昨天刚在苏清圆递来的纸条上见过。
江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用胳膊肘撞她：“可以啊，则宁，什么时候开始带‘小尾巴’了？”他朝后门努嘴，“二班那转校生，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陆则宁把书包甩到桌上，拉链声拉得刺耳：“再胡说把你耳机扯了。”
可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午休时她去小卖部买水，刚拧开瓶盖，就看见苏清圆被几个女生堵在冰柜旁。是别班的，大概没听过陆则宁的名头，正抢着看苏清圆手里的漫画。
“这什么啊？画的俩女的抱在一起？”领头的女生笑得不怀好意，“转校生口味挺特别啊。”
苏清圆急得去抢，脸涨得通红：“还给我！”
陆则宁本来想绕开，脚却像被钉住了。她看着苏清圆被推得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冰柜上发出闷响，突然想起去年被混混围堵的自己——也是这样无措，直到陆则野像阵风似的冲过来。
“放下。”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让喧闹的小卖部瞬间安静。那几个女生回头看见是她，手里的漫画“啪嗒”掉在地上。其中一个认出她来，拽着同伴就往外跑，路过时还差点撞翻货架。
苏清圆愣了愣，蹲下去捡漫画时，眼眶红了。这次不是吓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