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之箭

    “我以前也遭受过这样的烦恼,不过我找到了解药。”她拿出那根黄铜项链,将它放进她的手心。

    漂亮的手指珍重地合上双掌,这位女性低声诉说这剂解药带给她的变化。

    “怎么吃都不会胖,永远面色白皙。等不需要的时候,吃下解药,把它吐出来就行。”

    这是个秘密的交易,可那东西其实在贵族圈里并非禁忌。

    一只绦虫卵。

    和鸽子蛋一样大,隐约可以看到软壳下扭动的幼体。

    “你要吃这个变瘦?”艾尔玛看到这玩意,嘴巴下意识咧成犯恶心的大小。

    “你要吃这个变瘦?”格莱丝看着更加冷静,不过她不想碰这东西一下:“你要把自己变成虫窝?”

    “可以变瘦,你今天也才说过我要减肥。”爱尔维拉捏着这东西,她咽了口唾沫。

    格莱丝没来得及说什么,出于诡异的第六感,她望向四周。

    空间的概念在这里不太适用,四处的东西都有些模糊。

    爱尔维拉像是下定决心,她望着这颗卵。

    就好像那是王子给她的订婚戒指,漂亮的宝石,美丽的光泽。

    那浓黄色要晕花她的眼睛,四处都流淌出蜜糖的甘甜。

    满地就像流了蜜,或者是那虫卵破碎炸开的浓液。

    王思雅觉得有些不好了。

    她理应看不到爱尔维拉的想象,她喜欢幻想,这是在家里也常见的,因为艾尔玛曾说起爱尔维拉读书的状态。

    她其实看不懂,她盯着书页的时间这么长,其实都是在想象。

    王思雅一开始只能看到继姐发呆,可现在她居然能看到她的幻想。

    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之前有没有什么更奇怪的内容?

    满地流淌的金色小溪,所到之处疯长五颜六色的鲜花。

    艾尔玛好像看不到这些,她劝说爱尔维拉无果,有些恼地牵着马去另一片树林了。

    连天空都染上了脏污的黄色,可爱尔维拉的周身散落粉红的碎片。

    她捏着这颗虫卵,最后看了艾尔玛消失的地方,毅然将目光转向一片空地。

    她脑海里想到了王子的诗句:

    一箭  揉碎柔软的雪山

    流淌浓稠  在蜿蜒张开的裂谷

    她真想吃这颗卵,想象的是王子的一箭。

    如果能射中这颗卵,那她能把这当成王子的加持。

    毕竟这颗卵,也算她为了有资格见王子而吃的。

    她幻想过无数次和王子的见面,如果是在这样的森林里,那就是打猎的王子归去之时,将藏匿在树后的她当做惊兔,误射一箭,一个美丽的误会。

    那快如残影的一箭射来,根本无人来得及反应。

    在突然泛起的大雾里这东西没一点声音。

    王思雅不知道怎么停止这幻象,她还在编能用的魔咒,可想起自己的设定并不擅长攻击。

    那一箭射向继姐的面门,而她一脸向往。

    假设这箭真射中她了,爱尔维拉必定没法去舞会,并且,王思雅的领盒饭大业也会直接中道崩殂。

    那不行啊她还想着继姐给她一刀呢。

    没什么好盘算的。

    她推开爱尔维拉,让那支幻想的金箭射进了她的左眼。

    不偏不倚。

    当她被这支箭穿过钉在草地里时,她还在思量为什么幻想的东西也能对她造成伤害。

    血流如注,没一会她捂住左眼的手指缝也溢出红色。

    满地都是,把金色染成混浊。

    她没有叫,这样被一根东西戳穿脸的感觉还真奇特。

    爱尔维拉扒着草地到她边上。她好像被虫卵噎住了,又或者是被面前的情景吓呆了。

    “……你能看到?你为什么能看到?”她说的是自己的幻想。

    “说不定我以后还能看到,不过我希望要是什么春天的梦还请不要让我遇见。”格莱丝握着箭尾,她还是这样毫无波澜,这反而让爱尔维拉对自己刚刚的作为更加恐惧。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幻想?为什么你能体验我的幻想?是不是魔法?你之前的……”

    “先别说这些。”王思雅被这么多问题弄没招了,她现在不太想回答。

    “你倒是叫人啊。”虽然不疼,可是这么多的血她不得流死,这有驳设定。

    爱尔维拉这才失声痛哭,跑去叫人。

    那个「失去左眼」的设定原来在这里啊,她还以为格莱丝提醒她是提醒「波斯语课」。

    看来她马上得适应一只眼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