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雅距离写死上一个角色过了没有多久。
在呼呼大睡进入梦乡的三个小时之前。
她重修了一篇逃兵的故事,一个话痨疯子为了活下来和他造出的稻草人兵搏斗,并装作自己被杀死。
「他俊俏的五官被麦穗打出一条条红印,在如火的骄阳下,一只黑色的雨燕骑着马穿梭在静止的敌人中,两个动物都像是拼了命那般逃出生天。」
这是她写的最后一段,修完之后她把全文删了。
她唯一留下替换回原文的,就是逃兵的名字:
庞德。
王思雅知道庞德是谁了,她很好奇这位角色的人设在他身上的展现。
格莱丝说等庞德,大概也是让他帮忙解释之前的问题吧。
她想到这位本来前途大好的角色被写的惨不忍睹,心里不由得生起一丝愧疚,当然没多久就烟消云散了。
她想着只要加快进度,早晚会梦到他帮他丰富角色的。
「铁绿色的锈像是沾了毒汁的色,万籁俱寂里那些地板之下的灰烬尖啸着从缝隙钻出,急不可耐,争先恐后」
一段文字忽而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可她原本并没有回忆这段。
就好像有人把这段摘录出来塞进她的脑海里似的。
这在提醒她记得好好工作么。
她眯着眼瞄桌上放的端正的空白纸笔,起身去清扫继母宅邸之外的雪。
艾格尼丝在梳理马儿的鬃毛,同时,她在与年轻帅气的马夫有说有笑。
“格莱丝,早上好。”英俊的小伙子腼腆笑了笑,他刚刚回到公馆,才注意到房子主人换了一个,现在在询问艾格尼丝相关的事情。
“艾萨克,你这几天都买了什么?”格莱丝的故事里,她与马夫打过交道,在奥拓还没去世的时候,这调皮的乡野男孩经常旷工,买给她城镇市集的热煎饼……当然最主要的是给艾格尼丝送她喜欢的浆果派。
他和艾格尼丝的关系可近似恋人。
“牛奶、新马鞭、竹篮……还有发绳和新发饰!虽然没有给你买扎头发的,但是我可以把新的马嚼子送你一副!”艾萨克点着手指数了数,不好意思地笑道:“你以前可不关心这些。”
“不用给我剩下,我也只是问问。”她转头望向抚摸着黑色骏马的艾格尼丝,那淡淡的温和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你不关心关心艾格尼丝小姐么?”格莱丝记得,他们俩是熟悉无比的玩伴,艾萨克作为热情的同龄人,知道怎么讨艾格尼丝欢心。他们在宅邸经常碰见,一来二去相熟了,艾格尼丝对于自己目标之外的友善都会当做意外之喜,久而久之,她也就对他有了一些感情。
当时奥拓不管,艾格尼丝也认为自己在花季稍微谈个恋爱没什么大事,毕竟没人能够管她。
当然现在,这些都要偷偷进行。
艾格尼丝将梳子丢在脏衣服盆里,她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对于格莱丝,还是那一副有些冷淡而尖锐的话锋:“这其中不有你的一手造成么?”
“不能这么说,如果不帮你也算加害的话,那么这位马夫小伙子不和我一样了么?”格莱丝没在语言上让着她,毕竟她和艾格尼丝以前也这样,艾萨克也看惯了。
他只是笑着打圆场,然后询问格莱丝:“上次我走之前,你说要教我你们的语言,艾格尼丝告诉我说你是一个吉普赛女巫,这件事是真的吗?”
“嗯。她这么告诉你么?”格莱丝没有否认,只是反问,小伙子认为她是吉普赛的女巫,大概只是因为她说异国语言吧。毕竟艾格尼丝打心眼里认为她说的另一种语言是流浪民族说的话,虽然她觉得这方面有点过于勉强。
但是梦的事情,她懒得较真。
“我可以教你,你想学什么?”
“学那首你唱给爱尔维拉的歌。”艾格尼丝抢先答到。
“既然这样,那你能教教我这首歌么?”艾萨克也来了兴趣,他很少见到艾格尼丝对一件东西展露出兴趣,她拥有的东西太多了,他很少能让她露出真实的笑容。
这是一个很好的增进感情的机会。
格莱丝斜了艾萨克一眼,轻笑了声,她没有多说什么,知道她说的是自己随便唱的儿歌。
“让我们荡起双桨……”于是干脆清唱了一遍。
艾格尼丝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输给那个丑陋的继姐。
她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女孩,可她实际上就是。她的傲慢在于“对大部分自己未曾拥有的物件的掌控欲”。对她来说,东西只有“已经是自己的”和“马上是自己的”两种区分。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这不用担心,因为她是“灰姑娘”。这一点是刻在骨头上无法抹去的设定,故事的主角永远都有被世间所认可的三观,但是在这之上,她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