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有自己的行为逻辑,为什么表现恶意或善意都有她们自己的解释。
七八岁的时候,一个小女孩儿如果说:“我想要嫁给王子”,那么她的母亲可能只会笑笑,宽恕她这个童真的愿望,想着她可能刚刚听故事听入迷了。
如果是十七十八岁再说这样的话,那么她的母亲可要忧心女儿成熟的太慢、“脑子里都是幻想”、“不懂事难以成为家庭的依靠”了。
瑞贝卡很担心爱尔维拉的头脑问题,因为她从小到大都被自己带的有点单纯。
儿时她就教育女儿,要懂得在什么时候对男人表现依恋、什么时候装作生气、什么时候空白如纸、什么时候又要通情达理。
读书是不重要的,能看懂邀请函与情书就行。
脑袋空空是最重要的,因为男人不喜欢女人在他们侃侃而谈的事情上指手画脚。
女儿越长越大,在这些事情上越学越快,可是学了这么多,她又觉得她好像什么都不懂。
她做起来总是笨手笨脚的。
欺负继妹,是瑞贝卡交给女儿的任务。
她需要让那个金发女孩怕她们,这样才不敢和她们抢东西。
可是那贵族小姐似乎不是一颗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爱尔维拉的心不够狠,面对她只知道一昧强硬,不知道怎么暗中杀人。
好在艾格尼丝也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在拉拢人心上根本没什么经验,她的鲁莽与她的外表极不相符,她的清高倒是和她的如今身份有的一拼。
这是她的致命弱点,过于傲慢,不肯放下身段。这样是必定没法博得他人好感的。
她们争夺的最终目标是王子,在这之前她们还需要争夺许多的天时地利人和。
她发现她们第一个需要争夺的似乎不是房产或者爵位。
而是那个她结婚当天认为无足轻重的女佣。
格莱丝和贵族一样骄矜。
瑞贝卡原本不知道这个下人有什么本钱如此,原本以为是因为她同样高傲的主子。
可今日所见,她总算明晰了。
首先,她没有主子。
其次,她不是下人。
“我是因为我必须来所以才来的,并不是因为我缺钱,只是我有东西被您的亡夫抢走了。我不效忠于他包括她的女儿,现在也不效忠于您,因为您根本没有让我臣服的理由。”
格莱丝坐在瑞贝卡对面。
客厅之内只有火焰烧断木柴所发出的声响,一只手握着杯柄的格莱丝轻飘飘地说,她喝了一口茶。
她甚至连表面的恭敬也懒得再做了。
一开始的话就有结束交谈的风险,这是瑞贝卡不想要的。
“你没有找到这个东西?”
“我比您早来了一周,一无所获。直到您几位来这两三天,我才知道这东西一直在小姐手里,我的意思是艾格尼丝小姐。”
不过格莱丝似乎没有那个意思,她只是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
“她以为那件东西是我的家族传承,一种秘法、邪术……总之怎么说都行,毕竟女巫家族在你们普通人眼里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东西。”
“但是其实呢?”
“其实……可能就很单纯,在你们听起来没有那么重要,不过在我的眼里就比命重要。就比如骑士之于荣誉,女人之于美丽。”
“美丽在他人眼里也很重要。”瑞贝卡的女儿都不漂亮,所以她很重视美丽。
格莱丝抬眼看她。
“对我来说只是一种代价。我可以用我的一条左手交换漂亮的眼睛,或者说话的能力交换永远茂密耀眼的金发。”
“所以……?”
“我不想直接地和谁结为盟友,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做交易。”格莱丝说:“我不想自己成为谁输谁赢的一个砝码,我只是想做出于我意愿的事。”
“……那么我可以和你做交易吗?”
瑞贝卡在格莱丝话音刚落时便冷静地发问。
格莱丝只是静静望着她。
……
“我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我讨厌的是你不自知的愚蠢。”
“为什么?”
“你有几斤几两?想要癞蛤蟆吃天鹅肉?”
艾格尼丝擦干净脸,她身边的爱尔维拉不满地望向她。
她们两在厨房门口被拉开了,可是爱尔维拉在傍晚给艾格尼丝拿去一条新的围裙,亲自交到艾格尼丝的手里。
两人刚刚打了一架,都没有什么精力再吵闹或者找茬。
于是就有了在马棚边上的这段谈天。
“我想嫁给王子是癞蛤蟆吃天鹅肉吗?”
“……”继姐的脸上还有残留的血迹,她说起话来正经一些的模样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