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从容。
她永远不会怒吼,这不符合“公主”的设定。
格莱丝跑到现场的时候,两个人都瘫倒在地上,艾格尼丝的围裙被扯开,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东西其实是几张微不足道的旧画报。
爱尔维拉抱着自己的脸哭泣,她哭的很难听,极力压制痛苦。束腰扭曲她的身体,她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都起来。”爱尔维拉听女佣说。她的无奈为什么这么明显?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女佣的双眼在她面前,里面映照着她的面容:新伤裂开了,鲜血从塑形器的孔洞流了出来,已经满脸都是。
她转头看向艾格尼丝,对方的脸上和脖子上都是她抹的血,这位永远得体的小姐在不停呕吐,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你没有吃那两块饼吗?”她忍着剧痛说道。
“喂老鼠了。”死倔的贵族小姐。
“都踏马别说话了。”这时候,格莱丝命令的声音从她耳边炸开,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语言,但是听起来非常生气。
“小姐。你能不能去洗把脸?”她对着艾格尼丝说,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干净的方巾丢给她。
“还有你,真干的一出好事。”不知道是感叹还是别的感情,格莱丝摘下塑形器,按住她的脸颊:“鼻子歪了,被你妈看到不得气死。你也知道她为了给你整容花了多少钱。”
对,整容很贵,贵到她们家现在根本付不起,还是和整容医生预支的。
她疼麻了,闭上眼睛只能淌泪。
“我嫁不了王子了!我是个废物!我本来就是个废物!”她口不择言,还想用手臂抹眼泪。
“别动!”女佣更用力地按住了她的面颊,她们接触的皮肤之间异常滚烫,仿佛要灼烧起来一般。
格莱丝好像在做心理建设,她口中不停喃喃着什么,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爱尔维拉的鼻梁。
那手指刚刚覆上的时候阵痛更加得频繁,按住往中间聚拢的手法粗暴的简直就像屠夫,她感觉自己的面部都充斥着咔咔作响的骨裂声,喉咙已经无法供氧。爱尔维拉猜测,现在的自己应该翻着白眼,说不定已经口吐白沫。
不过那种痛在格莱丝不停的碎碎念中渐渐变得可以承受。她念叨的声音就像是唱歌,吉普赛人喜欢唱歌,而且那些人永远在流浪。小的时候爱尔维拉看到过他们巡游卖艺,她不喜欢那样闹哄哄的歌,可是在格莱丝嘴里唱出来,她觉得像安眠曲。
轻柔的安眠曲,她唱过给妹妹听,在她还很小的时候,抱着更小的妹妹。不用喘不过气,不用吃的很少。
那只手按压着她的鼻梁,她感觉到细微的粉尘覆盖在自己的面庞,耳边响起奇异的声响,宛如仙子振翅。
艾格尼丝知道格莱丝想把自己支开。她接到方巾,毫不拖泥带水地站起身去洗脸。
这块方巾上绣了一朵黑色的花,她随意看了一眼,沾水抹着脸。
就是在这时,一层绿色的粉尘忽然飘进她的视野。
她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刚刚和继姐争执导致的,没当回事。
古老悠扬的歌谣随着闪烁的点点尘埃飞入她的耳朵里。
她感到仿佛置身某处幽远。
艾格尼丝触电般得浑身一抖。
凑到门边去看靠在墙边的爱尔维拉。
一只苍白的手泛着奇异的光晕,看不清身躯的有翅生物盘旋四周。
女巫念着他乡调调的语言,面容仍然冷峻。
手心的温暖让狰狞的脸庞回归安宁。
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