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上,代表腰椎合金植入物温度的读数在【1300℃】的阈值边缘疯狂跳动,暗红色的光芒透过束缚带下焦黑卷曲的皮肤透出,将整个房间染上一层地狱的色调。
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方淮的身体不再挣扎,只剩下一种濒临极限的、僵硬的寂静,仿佛下一秒就要在高温中汽化。
“载体结构完整性临界!钻探效率归零!强制中止百慕大方向钻探!”
青鸟的电子合成音失去了往日的绝对冰冷,第一次显露出被干扰的、急促的波动。
蚀解酶对生物神经的破坏与青鸟强行超载的机械指令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激烈厮杀,而承载这一切的“容器”,已到达崩溃的临界点。
百慕大深海之下,那由方淮脊椎驱动的无形钻头,终于停止了它疯狂啃噬地壳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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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米深海,百慕大三角区,8174米。
巨大的金字塔如同史前巨兽的墓碑,沉默地矗立在永恒黑暗与恐怖水压的深渊。
特制深潜器“深渊焊工”如同附骨之蛆,紧紧吸附在金字塔基座那狰狞的神经树浮雕凹槽前。
幽蓝荧光的未知粘液在凹槽边缘缓缓流淌,如同活物的伤口在渗血。
抗压服内的陈默,面罩下的脸因剧痛而扭曲。
他悬浮在凹槽前,右手的机械臂死死抵住锁骨处那个仍在渗血的伤口——嵌入血肉的地心碎片已被他硬生生抠出,此刻正被他的左手死死攥着。
深海的冰冷和伤口的灼痛形成冰火两重天的酷刑,锁骨的伤口暴露在万米水压下,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冲击。
“钥匙…归位!”
陈默从牙缝里挤出嘶吼,将手中那枚刻满神经树图腾、边缘还带着他血肉的金属碎片,狠狠按向凹槽中央!
接触! 嗡——!!!
整个金字塔基座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烈震动!
探照灯光束在沉积物弥漫的海水中疯狂摇曳。
凹槽内壁猛地探出数十条由粘稠蓝血构成的神经触手,它们如同嗅到血腥的深海蠕虫,瞬间缠绕住陈默按压碎片的左臂!
恐怖的绞力透过坚固的抗压服传递进来,合金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更可怕的是,触手尖端无数细密的吸盘分泌出强腐蚀性粘液,抗压服外层坚韧的复合材质肉眼可见地冒出“滋滋”白烟!
“献祭…活体神经树宿主…”
一个冰冷、非人、充满贪婪的意念如同冰锥,狠狠刺入陈默的脑海!
这凹槽要的不只是碎片,更是他作为与地心信号同频共振的“活体天线”的全部生命力!
“休想!”
顾晚舟冰冷决绝的声音在通讯频道炸响。
她早已操控“深渊焊工”的机械臂调整到位,末端的高压喷口死死锁定那些缠绕陈默的蓝血触手!
滋——!!!
浓缩的紫色蚀解酶液如同来自地狱的毒箭,在高压下凝成一道刺目的紫光,精准地、狠狠地喷射在那些蠕动的蓝血触手之上!
“嘶嗷——!!!”
一种无法形容的、高频刺耳的尖啸瞬间穿透海水和抗压服!
被蚀解酶喷中的蓝血触手如同被投入浓硫酸的活物,剧烈抽搐、膨胀、冒泡!
粘稠的蓝血仿佛被点燃,瞬间沸腾、蒸发,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缠绕陈默左臂的力道骤然一松,触手如同被抽去筋骨般萎靡、枯萎、碳化!
机会!
陈默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被剧痛和深海压力折磨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被蚀解酶暂时“麻痹”的神经树碎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了凹槽最幽深的底部!
咔嚓——!!!!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脏搏动的机括咬合声,穿透万米水压,震撼着所有人的耳膜。
金字塔基座骤然亮起一圈刺目的幽蓝光环,如同恶魔睁开了眼睛!
覆盖着厚重沉积物和发光珊瑚的厚重石门,在铰链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深不见底的黑暗入口!
献祭被强行中断,但地狱之门,终究是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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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沈砚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和顾晚舟脱离“深渊焊工”的舱体,抗压服头盔的强光刺破金字塔入口的混沌黑暗。
冰冷的石阶在脚下延伸,通向未知的深渊。
就在两人双脚同时踏上入口内那冰冷、布满湿滑苔藓的石阶的刹那——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