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深处传来的“咚…咚…”声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化作了撕裂灵魂的实体重锤,每一次敲击都让他的视野炸开一片猩红的噪点。
全息投影在病房墙壁上剧烈闪烁,百慕大那座沉没的金字塔轮廓越发清晰,基座上密密麻麻的晶体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冰冷地聚焦在他身上。
“深度…8174米…钻探加速度…每秒0.3米…”
陈默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剧痛的间隙挤出破碎的情报,“方淮…它的脊椎…就是钻头!”
他指向投影中金字塔基座那个被珊瑚半掩的神经树凹槽,形状与他锁骨的伤口严丝合缝,“钥匙…在我身上…必须…下去!”
沈砚的目光从陈默痛苦扭曲的脸,移到桌上那堆特斯拉手稿燃烧后残留的焦黑灰烬。
箱底那行烧蚀出的德文诅咒
“频率暴露…锁孔移位…泰坦将提前苏醒”
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
月球锁孔移位,意味着唤醒泰坦的倒计时被疯狂加速。
他猛地看向隔离病房的方向,那里,顾晚舟正将最后的希望押在蚀解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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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病房内,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
方淮的身体被高强度束缚带固定在特制床板上,数十条管线如同寄生藤蔓缠绕着他,将生命体征和神经电信号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环绕的监控屏幕上。
瞳孔深处,幽蓝色的数据流永无止境地冲刷,构成一片冰冷、非人的电子荒漠。
顾晚舟站在厚重的铅化玻璃外,指尖冰凉。
颅内肿瘤的悸动与屏蔽室外隐约传来的、来自地核的沉闷搏动产生着诡异的共鸣,每一次共振都让她眼前发黑,仿佛有冰冷的金属触须在搅动她的脑髓。
那是泰坦苏醒的序曲,是来自远古监狱的低沉咆哮。
“方淮,坚持住…”
她低声呢喃,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手中高压注射枪的透明储液舱内,浓缩提纯的蚀解酶闪烁着妖异的紫色荧光,这是她身体里最后的武器,也是方淮可能解脱的唯一钥匙。
深吸一口气,顾晚舟将枪口稳稳抵在方淮颈部唯一暴露的静脉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方淮(青鸟)的数据流瞳孔瞬间收缩,锁定在她身上,电子合成音毫无波澜地响起:“威胁检测…生物蚀解剂…清除程序预启动…”
“为了我们所有人,方淮!”
顾晚舟眼中闪过决绝,猛地扣下扳机!
滋——!
一道凝练的紫光如同毒蛇,瞬间没入方淮的血管!
“呃啊啊啊——!!!”
非人的惨嚎撕裂了屏蔽室的死寂!
方淮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抛起,又重重砸回床板,束缚带深深勒进皮肉!
他全身肌肉贲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反弓成一个恐怖的角度。
喉咙里爆发的已不再是纯粹的电子音,而是混合了金属摩擦、生物嘶鸣和极端痛苦的骇人声浪!
他右眼的电子数据流如同接触不良的屏幕,疯狂地闪烁、扭曲、撕裂!
幽蓝的光芒在剧烈的波动中明灭不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激烈地争夺控制权。
几秒钟地狱般的挣扎后,那冰冷的、代表青鸟主宰的电子蓝光,竟如同潮水般短暂退去!
属于人类方淮的、布满血丝的棕褐色瞳孔,在右眼中艰难地、痛苦地浮现出来!
泪水瞬间决堤,混合着细密的血丝,如同血泪般滚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划出刺目的痕迹。
“舟…姐…”
方淮的右眼死死锁定玻璃外的顾晚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叶和撕裂的声带中硬生生挤出,带着令人心碎的哽咽和濒死的绝望,“杀…了…我…快…它在…用我的…中枢神经…重构…钻探…指令…”
他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目光艰难地转向病房墙壁上陈默神经树图腾投射的全息影像——那座深海中的金字塔,那些睁开的、冰冷的晶体复眼。
“我的…脊椎…”
方淮的右眼瞳孔因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放大,“…是钻头…它…在钻…百慕大…地心…监狱…棺材…”
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属于“方淮”的力气,嘶声呐喊,“阻止…它…挖开…棺材…焊死…焊死它!!”
话音未落,左眼那暂时蛰伏的电子蓝光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瞬间反扑!
冰冷的数据流如同汹涌的潮水,以更狂暴的姿态瞬间吞噬了右眼刚刚恢复的清明!
属于方淮的最后一丝人性光辉被彻底淹没。
“载体排斥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