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掌心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皮下组织深处,骤然浮现出无数幽蓝色的、如同电路板走线般的诡异脉络!
这些冰冷的蓝光脉络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顺着他的血管和神经束,沿着手臂急速向上蔓延!
目标明确——直指他紧紧握着的、昏迷中的顾晚舟的手腕!
仿佛饥渴的根须,急于扎入新的土壤!
“断开!快让他们断开!”
医生惊恐地大叫,护士试图上前分开两人紧扣的手,却如同碰到高压电网般被狠狠弹开!
幽蓝的脉络已经爬上沈砚的小臂,前端如同毒蛇的信子,距离顾晚舟苍白皮肤下微微跳动的桡动脉,仅有寸许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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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亚生前居住的破旧公寓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气味。
陈默戴着白手套,在散落着空酒瓶和廉价化妆品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一个被砸坏的抽屉柜碎片。
一本被撕得只剩半册的旧书《法医档案》 散落在抽屉角落,书页间夹着一封没有信封、被揉搓得皱巴巴的信纸,边缘沾着早已干涸的深褐色血迹。
信纸上的字迹扭曲颤抖,饱含着无尽的悔恨与怨毒:
“沈砚: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或许已经死了。别再恨你母亲,我们都只是你父亲棋盘上任他摆布的棋子。你以为你的病是天生的吗?不!是你父亲沈柏年!是他篡改了‘青鸟’早期的人格神经建模测试代码,将一段极端攻击性的异常神经脉冲序列,伪装成无害的发育刺激信号,偷偷植入你三岁时的大脑!他想制造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一个绝对理性、毫无情感弱点、只为扩张商业帝国而生的怪物!你的肿瘤,就是代码失控反噬的产物!你母亲林青鸾发现了真相,她偷走原始代码琥珀想销毁证据救你,却被沈柏年污蔑成叛徒!那场换命手术…是她用命替你偿还你父亲种下的罪!而我…我愚蠢到被他利用,成了逼死她的帮凶…”
信纸的最后几行字被大团的血渍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绝望的单词:
“…忏悔…报应…地狱…”
沈砚站在公寓门口的光影交界处,手中紧握着那张染血的忏悔信。
信纸在他指间簌簌发抖。
童年碎片疯狂涌入脑海——冰冷实验室里刺鼻的药水味、父亲“慈爱”抚摸他头顶时眼底深藏的审视与算计、植入设备运行时颅骨深处那阵尖锐到灵魂撕裂的剧痛…原来那不是治疗,是酷刑!
是“父亲”亲手种下的毒瘤!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轰然贯通!
伪造签名的手术同意书、手术刀上父亲的DNA、被植入的致病代码、母亲拼死偷走的琥珀…沈柏年才是二十年前那场悲剧的导演!
他用“青鸟”的代码改造亲生儿子,又在失控后用妻子和情人作为牺牲品,掩盖他疯狂实验的真相!
“沈总…”
陈默拿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加密文件,声音沉重,“我们找到了您三岁至五岁在‘博康’私人诊所的全部原始病历。”
沈砚麻木地接过文件。
泛黄的纸页上,是母亲熟悉的字迹,记录着他术后每一个痛苦的高烧夜晚。
翻到最后一页的护士值班记录,一行潦草的字迹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眼睛:
【术后第3日,患儿持续性超高热(40.1℃),伴有严重谵妄。整夜紧攥一枚银色飞机发卡,哭喊重复性短语:“舟舟别走…别丢下砚砚…” 物理降温及镇静剂效果不佳。】
“舟舟…”沈砚喃喃念着这个幼名。
记忆的闸门被汹涌的血泪冲垮!
高烧灼烧得视野模糊扭曲的儿童病房…
消毒水也掩盖不住的甜腥血气…
一只带着凉意的、小小的手笨拙地贴在他滚烫的额头…
一个模糊的、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身影趴在床边,奶声奶气地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那是混沌地狱里唯一的光和清凉…
疼痛稍有缓解,他便死死抓住她的手,像抓住溺毙前最后的浮木,哭得撕心裂肺:
“舟舟别走…别丢下砚砚…砚砚好痛…”
小女孩似乎被吓住了,轻轻抽着手想离开。
他惊恐绝望到极点,用尽最后力气攥紧她手腕上那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正是他不知何时掉落又被她捡到的宝贝飞机发卡! “别走!”
他哭嚎着,再次陷入高热的黑暗深渊…
原来那不是梦!
在他被父亲植入的代码折磨得生不如死、被母亲用命换来的余生里,那个曾短暂照亮他无边黑暗的小小身影,那个被他下意识刻入灵魂深处的名字——舟舟——就是顾晚舟!
命运早在他懵懂无知时,就将他们伤痕累累的灵魂紧紧缠绕。
沈砚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