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慌乱摸索药瓶时,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柜顶一角!
“哐当!”
一个白色的小药瓶被撞落下来,沿着光滑的大理石台面滚落,最后撞在他的拖鞋边停下。
顾晚舟站在浴室门口,脸色苍白,眼神如同结冰的湖面。
她刚刚被那通加密邮件惊醒,循着书房异常的动静找过来,却恰好撞见这一幕。
冰冷的灯光下,那个白色药瓶的标签清晰可见:
氟西汀胶囊
适应症:抑郁症、焦虑症…
用法用量:每日一次,每次20…
患者姓名:沈砚
处方日期:十年前…
顾晚舟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药瓶,又缓缓移到沈砚那张被冷水浸透、狼狈不堪、写满了痛苦和绝望的脸上。
浴室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十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砸在沈砚的心上,“沈砚…你他妈到底…藏了多少事?”
沈砚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这句话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顺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到地上。
冷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合着眼角压抑不住的滚烫液体。
他看着顾晚舟,看着她眼中那片冰冷的、被欺骗的怒火,还有更深沉的悲哀和不解,一直苦苦支撑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我看见了…”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混杂在水流声中,几乎听不清,“那天早上…我溜进顶楼实验室找她…我看见…看见那个女人…穿着白大褂…左手腕有个蓝色的鸟…她逼到窗边…她对我母亲说…说只要交出‘青鸟’的核心密钥…就放过我…”
巨大的痛苦让他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瓷砖缝隙,指节泛白,身体不住地痉挛:
“妈妈回头看了我一眼…她对我笑了一下…然后…然后她就…”
沈砚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气音,仿佛又看到了那漫天的血红和母亲最后坠落的身影。
顾晚舟僵立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沈砚破碎的叙述,如同最残酷的拼图,瞬间拼凑出令人窒息的真相。
那个幕后黑手…竟然是沈母当年的情敌?!
一个因爱生恨、潜伏二十年、处心积虑要毁灭沈砚一切的商业间谍?!
巨大的震惊和心痛如同巨浪将她吞没。
她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脆弱得如同婴儿般的沈砚,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熔炉机房血战不退的男人,此刻被童年的噩梦彻底击垮。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想要靠近他。
就在这时——
沈砚扔在地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瞬间亮起,强制跳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界面!
一个带着鸟嘴面具、只能看到一双充满怨恨和疯狂眼睛的头像在屏幕中央闪烁!
背景音里,传来一个女人惊恐的呜咽声!
顾晚舟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是…林娜的声音?!
她的贴身助理!
沈砚也看到了,他瞳孔骤缩,挣扎着想去抓手机。
视频请求被自动接通。
画面晃动了一下,瞬间变得清晰!
背景是凌锐大厦对面那栋废弃已久的烂尾楼顶边缘!
凛冽的夜风中,顾晚舟的助理林娜被胶带封住嘴,双手反绑,被一个穿着黑色连体工装、戴着鸟嘴面具的人死死拽着,半个身子已经悬在几十层楼高的边缘!
林娜惊恐地睁大眼睛,泪水糊了满脸,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而戴着鸟嘴面具的人,缓缓举起另一只手,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平板上,赫然是沈砚母亲林青鸾当年实验室的LOGO界面,下面有几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青鸟计划:人体神经意识可控性实验报告(未完成)”,旁边还附着几张模糊却透着不祥意味的神经扫描图。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如同金属摩擦般嘶哑癫狂的女声,透过扬声器炸响在死寂的浴室里,带着刻骨的怨毒:
“沈砚!选啊!”
“立刻!向全网直播!公开你母亲当年这些肮脏的、违反伦理的‘青鸟’人体实验数据!让林青鸾这个名字彻底烂在历史的臭水沟里!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身体里流着怎样疯狂又邪恶的血!”
“或者——”
面具人猛地将林娜又向外推了一把!
林娜的身体在风中剧烈摇晃,发出凄厉的呜咽!
“看着我亲手把你的小助理从这里推下去!摔成一滩肉泥!就像当年你母亲那样!”
面具人那双唯一露出的眼睛,透过屏幕,牢牢锁死沈砚,里面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