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尖锐的蜂鸣,而是一种低沉、持续、仿佛从地核深处传来的嗡鸣,带着让所有电子设备屏幕瞬间雪花乱颤的共振频率。
总控室巨大环形监控屏上,代表“磐石X-天工”联合核心数据库的硕大金色立方体图标,边缘正疯狂闪烁刺目的血红色!
“报告!检测到超量级DDOS洪流攻击!带宽占用瞬间突破99.8%!”
值班工程师的声音变了调。
“防火墙B7、C3区段被未知逻辑炸弹洞穿!”
“数据清洗通道堵塞失效!有高压缩比恶意程序正在植入核心库路径!”
“不好!是‘蚀骨蚁群’!目标是…格式化核心算法库!”
技术总监张哲盯着屏幕上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疯狂啃噬金色立方体边缘的病毒符号,脸色煞白。
深蓝虽死,其毒未绝。
来自境外匿名服务器的毁灭性反扑,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瞬间将联合实验室拖入了生死时速的熔炉!
顾晚舟和沈砚几乎是同时冲进烟雾弥漫(服务器过载散热的烟雾)的主机房。
刺耳的警报和服务器风扇野兽般的咆哮震耳欲聋。
空气灼热,弥漫着电子元件过载的焦糊味。
“方淮带人去抢修西北区物理防火墙了!那边是最后一道屏障!”
周扬的声音带着哭腔冲过来,头发凌乱,脸上沾着不知道蹭到的机油还是泪水。
话音未落——轰!!!
机房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巨响!
伴随着刺眼的电弧闪光!
“方工!西北区失联了!”
对讲机里传来惊恐的呼喊!
周扬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
她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着就要往地上倒,被旁边的工程师死死扶住。
“方淮…方淮在里面…” 她眼神涣散,死死抓着工程师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泪水决堤般涌出,“他还在里面…防火墙…完了…都完了…”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灼热的空气中蔓延。
核心数据库的倒计时在总控屏上冰冷滚动:【00:47:32】。
西北区物理防火墙失守,意味着“蚀骨蚁群”将再无阻碍,只需几十分钟,便能将耗费无数心血的“磐石X-天工”根基彻底啃噬成空白!
顾晚舟看着周扬濒临崩溃的脸,看着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倒计时,一股冰冷的意志瞬间压倒了所有恐惧。
她一步跨到周扬面前,双手猛地抓住她颤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周扬吃痛地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周扬!看着我!”
顾晚舟的声音穿透机房的所有轰鸣,像淬火的钢鞭,狠狠抽在周扬涣散的意识上。
她的眼睛因为连续熬夜和此刻的紧绷而布满狰狞的红血丝,但眼神却亮得骇人,燃烧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火焰,“哭能把防火墙哭回来吗?哭能让该死的病毒停下吗?!”
周扬被她吼得浑身一颤,茫然地看着她。
顾晚舟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她的肩胛骨,每一个字都像砸进她混乱的大脑:“方淮豁出命去抢修的防火墙代码!他最后上传到云端备份的半成品算法模型!在哪里?!”
“把他写了一半的算法模型权限给我!立刻!马上!”
周扬像是被当头棒喝,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
方淮…最后上传的心血…备份…她猛地推开扶着她的人,踉跄着扑向旁边一台还没断电的工作站,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泪水砸在冰冷的操控板上:“在…在Z盘深层加密区!路径是…是…”
权限光码瞬间传输到顾晚舟的个人终端。
顾晚舟一秒都没耽搁,转身冲向总控台核心指挥席,一把扯掉碍事的西装外套甩在地上,对着通讯器嘶吼:
“张哲!我需要你团队所有人!立刻解析方淮的半成品算法!逆向推导‘蚀骨蚁群’的吞噬逻辑!找出它的‘蚁后’指令节点!”
她猛地一拍控制台,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沈砚!和我进‘熔炉内核’!启动最后的‘双生子’协议!硬扛七十二小时!给张哲他们撕开反击的口子!”
“熔炉内核”
——那是物理隔绝、位于主机房最深处、守卫着核心数据库原始代码的终极堡垒。
温度常年保持在接近人体极限的临界点,是人脑与机器进行超频深度交互的最后战场。
每一次进入,都如同在鬼门关边缘行走。
沈砚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他扯开紧绷的领带,解开袖扣,大步跟上顾晚舟冲向那扇厚重合金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