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内容只有一行来自陈默的加密代码,翻译过来是冰冷的六个字: “赵锐狱中暴毙。尸检:急性心衰。”
心衰?
半个月前还试图在董事会上兴风作浪的赵锐?
沈砚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像淬了冰的刀锋。
他将染血的手机丢开,纱布上新鲜的血痕如同无声的嘲讽。
新换的病房门被无声推开,陈默的身影立在门口,脸色比病房的墙还要白。
“沈总,”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现场…有疑点。赵锐死前半小时的监控被抹了,同监舍的人说…他收到过一封信。”
信。
沈砚的眼神骤然缩紧。
深蓝总裁刚锒铛入狱,这颗安插在视界内部的钉子就“恰到好处”地永远闭嘴了?
太干净,反而透着浓重的血腥味。
调查像在布满荆棘的沼泽里跋涉。
赵锐这条线断得干净利落,几乎不留痕迹。
沈砚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灰色资源,追查的触角伸向更幽暗的角落。
线索如同蛛网,最终却诡异地指向了一个他从未设想的源头——大洋彼岸,加利福尼亚州,门洛帕克。
一份尘封了近二十年的加密股权代持备忘录,从太平洋彼岸的某个私人保险柜深处被挖掘出来。
扫描件出现在沈砚的加密邮箱里时,窗外正是凌晨三点。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陈,他却感到刺骨的寒意。
甲方:深蓝资本(开曼群岛注册实体)
乙方:沈柏年(沈砚父亲)
核心标的:凌锐科技前身“启明半导体”某项关键光刻工艺的原始设计图纸(部分)。
交易对价:一笔在当时堪称天文数字的“天使投资”,以及后期持续的、绕开监管的资金支持。
父亲的名字,像淬毒的烙印,烫在屏幕冰冷的白底黑字上。
那份图纸…正是后来“磐石”系列芯片赖以起家的核心技术基底之一!
泄露发生在凌锐最脆弱、最需要资金的初创期。
沈柏年,他那位隐居海外、醉心艺术收藏、永远温和儒雅的父亲,竟然在二十年前,就将家族商业帝国最初的基石,抵押给了深蓝这头贪婪的豺狼!
沈砚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
“砰!”
实木闷响,桌上的水晶烟灰缸跳了起来。
掌心刚刚勉强结痂的伤口受到剧烈的震动,瞬间撕裂!
刺骨的疼痛如同电流窜遍全身,却远不及心头那片被至亲背叛焚烧出的荒芜来得猛烈。
鲜血迅速染红了雪白的纱布边缘,一滴,两滴,沉重地砸在桌面上那份打印出来的备忘录上,洇开在父亲沈柏年的签名旁。
耻辱!
这是他和他一手建立的凌锐科技,最深重、最难以洗刷的原罪!
这份污点,如同一颗深埋的定时炸弹,如今被深蓝的残骸引爆,落入了新的、更阴险的敌人手中,成为了悬在凌锐头顶、随时能将其彻底摧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沈砚!”
顾晚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灼,在相对空旷的顶层康复花园里响起。
她刚做完复查,被林娜扶着出来散步透气,远远就看到沈砚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僵硬得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冰。
而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纱布上那刺目的、新鲜的红色,让她心脏骤然揪紧。
她挣脱林娜搀扶的手,快步走过去。
“你的手怎么回事?又裂开了?护士知道吗?”
她急切地想去看他的伤口,指尖刚触碰到他冰冷的袖口,沈砚却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动作之大,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决绝。
顾晚舟踉跄了一下,错愕地抬头看着他。
沈砚转过身。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不再是病房里那种带着压抑痛楚的复杂,此刻全然被一层厚重的、坚不可摧的冰冷覆盖,如同西伯利亚冻土上永不消融的寒冰。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低气压。
“顾总,”他的声音淬着冰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我的伤,不劳费心。管好你自己就行。”
顾晚舟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沈砚,你…”她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他为什么又变回了这个样子。
“还有,”沈砚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冰冷地刮过她苍白的脸,刻意忽视她眼中清晰的受伤和困惑,“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仅限于项目层面。我的私事,今后尤其是家族事务,不需要外人置喙,更不需要顾总自作多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