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沈总。”
她声音干涩,努力维持着基本的体面,伸出手,指尖还有些不受控制地轻颤,慢慢地将那盅温热的粥推离了自己一点,“暂时没什么胃口。”
拒绝的动作很轻微,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可能投来的视线,不想再从他眼中看到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对她此刻虚弱状态的审视或嫌弃。
沈砚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推开的粥盅上,又扫过她低垂的、毫无血色的脸。
病房顶灯的光线在她眼睑下方投下浓重的青灰色阴影,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他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指节无声地蜷紧,用力到骨节泛白,几乎要刺破掌心的皮肤。
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没有劝说,也没有表露任何不悦。
那声回应轻得像一声叹息,很快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他重新坐回那张冰冷的椅子,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却不再落在她身上,而是转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他身上散发出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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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实验室的灯光永远亮如白昼,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气氛却有些凝滞。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复杂的算法框架图和核心参数列表闪烁着冰冷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砚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银质钢笔,笔尖悬停在摊开的项目进度报告上。
他微微蹙着眉,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上的几个关键节点,薄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连续几天的危机处理和顾晚舟的意外病倒,像无形的巨石压在项目进程上,时间表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接口优化模块的迭代延迟,直接影响了‘天工’渲染引擎的测试窗口。”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清晰地穿透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落在负责该模块的周扬身上,“周工,我需要一个明确的解决方案和时间点。延迟的代价,视界和凌锐都承担不起。”
他的措辞公事公办,甚至称得上严厉。
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精准地锁定了周扬。
坐在侧面的周扬,原本就因连轴转的加班和压力脸色不太好,此刻被沈砚这样直接点名问责,胸口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她猛地抬起头,毫不避讳地迎上沈砚审视的目光。
旁边的方淮脸色微变,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试图让她冷静。
但周扬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甩开了方淮的手。
她“啪”地一声将手里攥着的另一份材料用力拍在桌面上,声音清脆得吓了所有人一跳。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解决方案?时间点?”
周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明显的火药味,她直直地瞪着沈砚,眼神锐利得像要将他那层冰冷的外壳刺穿,“沈总,您坐在顶层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的时候,是不是忘了下面的人也是血肉之躯?不是您办公室里那些24小时待机的服务器!”
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得会议室一片死寂。几个工程师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沈砚握着钢笔的手指倏然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镜片后的眸光骤然变得幽深,锐利地盯着周扬,像被触怒的猛兽。
无形的低气压以他为中心迅速弥漫开来。
周扬却毫无惧色,反而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沈砚,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钢钉,狠狠砸下:
“您要的解决方案,我们团队拼了命在做!但您知道顾总倒下前在干什么吗?她在高烧快39度、头痛得像要炸开的时候,还在强撑着修改我们提交的、关于应对深蓝技术攻击的联合防御方案!”
周扬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某种更深切的情绪而微微发颤,“您知道她晕倒前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谁的吗?是发给您,沈砚!她还在问您对方案里的防火墙架构有没有补充意见!”
她猛地伸手指向墙上巨大的电子钟。
“就在晕倒前三分钟!她最后想沟通工作的人,是您!她最后担心项目受影响的人,是您!不是因为她多爱这份工作,是因为她不想让您失望,不想让您觉得她拖了后腿!因为她……”
周扬的声音猛地顿住,眼圈瞬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句:“因为她在意您怎么看!您倒好,现在坐在这里,因为她病倒了,狼狈了,就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质问她团队的进度?!沈砚,您装什么大公无私!您心里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