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妖下百年牢
    宁凡大笑着从密室离开,只剩下裴书臣一人呆愣在原地,过了许久都没有人发出声音。

    一墙之隔,哪怕温言子已经尽力不去关注他那边的情况 ,刚才还是听到了宁凡和裴书臣的对话,他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唇,假装昏迷。

    直到宁凡离开,他才终于松了口气,转而在看向另一边地时候,眼底是止不住的担忧。

    他上前,凑近墙壁,隔着一堵墙,,小声开口道:“你还好吗?”

    虽然今天遭遇的一切,是他迄今为止都没吃过的苦,但是温言子也没有丝毫的害怕,他的人生从出生那刻起就已经被定格。

    许久,他听见墙的那一边传来沙哑的男声:“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裴书臣有些累了,自己多年的潜伏最后只是一场笑话,他有些迷茫,接下来他会就这么死去吗?

    族人还在等他,如果他就这么死了,谁又会救他们呢?

    那边的温言子听到他的话后,声音带着几分悲伤道:“也不算连累,毕竟我真的喜欢你啊。”

    没等裴书臣的反应,他继续道:“我五岁的时候被我爹娘当童养媳卖给了一处富贵人家,他们见我长得好看,原本格外欢喜,只是刚到那家,丫鬟给我洗澡,发现我是个男的,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被骗,于是我就成了奴仆。”

    “过了三年,我又长开了不少,但却因为年纪尚小,实在是不像男孩,他们儿子看到我的时候 ,总会说‘我以后要娶阿温当老婆’,他长得好看啊。”

    “主家听了他的话,自然认为是我影响了他们家儿子,于是把我关了起来,准备卖掉,在我被卖掉的前一天晚上,主家家主夜里过来欲行不轨之事,我年纪尚小没有力气反抗,最后在关我的那间柴房抓到树枝,将他的眼睛戳伤,这才逃过一劫。”

    温言子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惹怒主母,我就不只是被卖掉那么简单,而是被高价卖给了妓院,那一年我八岁。”

    “我从那时起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于是我在十岁那年放了一把火,逃了出来,遇见了戏班班主,他收留我也只是因为我的脸能够赚钱,我什么都不会,于是也就留了下来。”

    见那边的人还没有回应,温言子道:“这些年,我走过太多的地方,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心也安定下来,我演过太多的戏,所以也清楚自己的感情。”

    裴书臣喉咙有些干涩,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所有的事情都在今天砸了过来,他的脑子说实话还处于一个懵逼的状态,无法回应。

    许久,他开口道:“如果明天我们都能活下来的话,就在一起吧。”

    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希望。

    温言子隔着墙,笑了。

    他抚摸着墙壁的纹理,就如同知道另一边的裴书臣也在同一个地方一样,这一晚他什么都没问,而是给裴书臣一个锚点,这样他才不会崩溃。

    渐渐的,紧闭双眼的两人却觉得越来越冷,而旁边紧闭的大门却透出几分光亮,裴书臣很快反应过来,眼睛半眯着睁开。

    “宁如初,醒醒……”

    是宁樊。

    他虽然喜欢看宁如初的热闹,但是他并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啊,起初他爹也对宁如初的事情闭口不谈,但是谁让他真的想知道那个从来都是别人家的孩子的宁如初到底犯了什么错。

    于是给他爹灌酒,这才得知真相,他是想要这家伙吃瘪,但没想要他的命啊。

    “你来干什么?”有了之前被抓时的记忆,裴书臣对他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好。

    不过,宁樊也不在意,反而焦急道:“村长和我爹他们在村里说你和温公子两人皆为断袖之癖,意图私奔,宣布明日浸猪笼。”

    这时那边的温言子也已经醒了,他的视线正好和宁樊对上,顾不得太多,宁樊接着道:“戏班昨日已经离开,温公子你放心,现在走的话,应该还能追上。”

    “走?”听到他的话,温言子有些许茫然。

    去哪儿?是一个人走,还是两个人?

    他不愿走的。

    看到他的反应,宁樊真的是要恨铁不成钢,两个榆木脑袋凑一起了,怪不得要死了。

    “我宁樊虽然脾气坏了点,但是人不坏,今天我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们,你们走不走我就不管了,好自为之吧。”

    或许是在看到裴书臣狼狈时的愧疚,宁樊在家踱步良久,为了自己的良心能够安,这才趁夜深赶了过来。

    不过最后还是他自作多情了。

    虽然没有选择离开,但是宁樊的好意他们还是受了,裴书臣看向外面道:“天亮了。”

    宁樊匆匆朝外面看了一眼,趁还没有人过来,心惊胆战地离开,而温言子和裴书臣则是在宁樊离开后不久就被带走。

    宁樊那小子现在应该庆幸,还好他什么也没有得逞,不然今天被“浸猪笼”的或许就不是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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