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仿佛要化为实质。
温言子则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裴书臣几次三番想要靠近,最后都被其他人拦下。
宁家村的祠堂倒很是气派,里面已经有不少族人在等着,裴书臣看见他名义上的父亲坐在高台上,两边则是坐满了神色严肃的族人。
他和温言子被压上前跪地,但是裴书臣却强撑着倔强地不肯屈膝,或许是他认为自己没错,他可是海妖,怎么能对宁家村额的人下跪?
“啊!”
一根木棍毫不留情地用力砸向他的腿,裴书臣忍不住吃痛大叫出声。
他咬牙咽下一口鲜血,抬头怒视坐在主位上的“父亲”,道:“父亲,您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让这么些叔叔伯伯把孩儿压在这祠堂里,总得告诉孩儿,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吧。”
宁凡看向自己的长子,神情依旧冷漠,祠堂大门已经关了,这里就只有核心人员。
他没有顾忌道:“如初,要怪就怪你自己糊涂,怎么就和个男人厮混在一起了,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是这么教你的吗?”
“父亲,孩儿不知你在说什么,我与温公子只是志趣相投的好友,您大概是误会了。”
他一边解释一边抬头,却没发现跪在他身边的温言子已经白了脸。
上位的宁凡慢慢走了下来,他长相不算突出,但是却很有威慑力,和“宁如初”此时的相貌四分相像。
他站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道:“儿啊,你这位好友可不是这么想的,不如你看看他?”
听到他的话,裴书臣不敢置信地愣住,而他爹可不会给他缓冲的时间,直接上手将他的脸扭过去。
温言子的头低着,几乎没有勇气去看裴书臣,只是一眼,他就明白。
温言子喜欢他。
裴书臣整个人如遭遇雷击,大脑一片空白,但是仅仅在一瞬,他就调整好。
宁凡看见他的表情,放手后,转身走了几步,道:“明日海神祭祀,你和这位温公子不如一同去充当祭品,到时候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海神祭祀?
已经顶替宁如初身份太久,以至于裴书臣对于现在的生活已经感到寻常,本来族人的计划是让他成为下一任宁家村的村长,到时候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而现在他要被当做祭品。
他看见坐在父亲下首位置的那些熟悉面孔,此刻却觉得陌生,他们很满意,因为父亲的行为。
随即,他们被人带到一处密室关了起来,两个人中间被隔开,想要交流都难。
只能隔空说话,温言子有心回避,干脆下来就直接装睡,裴书臣腿被打折,只能坐在一处,缓慢动弹。
不过一会儿,他就看见漆黑的密室里渗出光亮,父亲的身影再度出现。
“初次见面,海妖。”
裴书臣瞪大眼睛,心跳在听见宁凡声音的那一刻都快要停止,他怎么会知道的!
不可能!明明这十几年他潜伏的一直很好,不可能!不可能!
透过他的表情,他在想什么实在是不要太好懂,宁凡看着面前这个顶替他儿子的海妖,唇角微微勾起。
“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我一开始没有戳穿?”
“小海妖,你以为海神祭祀的祭品是什么?”他走过来,离裴书臣很近,心情看起来很好。
看着面前踹踹不安,被吓得失去表情管理的裴书臣道:“当然是我宁家的血脉,不然你以为我们靠的是什么镇压你们?”
“几百年前,一个黑袍人出现,将你们海妖一族封印在海底,并且赋予我宁家时代镇守的能力。”
“维持这个能力的方法,就是不断献祭宁家村的直系血脉。”
听到这,裴书臣已经懂了,十几年前的宁如初压根不是贪玩溺亡的,他本就是被当做祭品牺牲了!
所以从他上岸那一刻,宁凡,不,或者说宁家村的那些人很可能都知道他已经不是宁如初,但他们没有人拆穿,反而将他养在村里。
他们的计划,早就已经被宁家村的人知道了!
宁凡笑道:“还真是要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换了如初的血脉,如今如剑那孩子也保不住了,多亏了你,如初那身血脉还能献祭两次!”
“哈哈哈……”
宁凡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他似乎真的很开心,在裴书臣死前特意过来发泄一通,让裴书臣彻底绝望。
全都完了……
他救不了族人,更救不了自己,最后还连累了温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