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没反应,不如说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作何反应。
片刻后,“宁如初”轻笑,将面具摘下,施了个小法术,露出真容,抬眸看过来,道:“不愧是师弟啊,别来无恙。”
确认无误,这就是大师兄,和几百年前对比,现在的裴书臣浑身的气质有了一个很大的转变。
至于原因,他们都清楚,即使现在的大师兄还能站在自己面前,但他却知道,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大师兄,这是一个死人……
他的面容苍白,眼周泛着乌青,周身弥漫的鬼气看得沈笑几乎忍不住皱眉,明明大师兄最爱干净了……
“怎么?看见我这幅样子害怕了?”沈笑眼底的转变,裴书臣看得一清二楚。
沈笑回道:“只是一时间没想到真的是你罢了。”
差点忘了,这小子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裴书臣听到他的回答,有些无奈。
解除伪装的裴书臣虽然还穿着戏服,但是露出的真容却和一身的装扮显得格格不入,而他面前的宁如剑已经傻眼,不是宁如初……
他立马皱眉,怒道:“你是谁?宁如初那个罪人去哪了?”
裴书臣睨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又给了他一巴掌,冷道:“没大没小,几百年过去你这小子还真是目中无人,看来还真是几百年如一日地随心所欲。”
沈笑围观后,顶着那“爆竹”仇视的目光,淡淡道:“大师兄,你已经死了。”
“不要害人了。”
在得知眼前的人就是大师兄裴书臣后,沈笑就已经观察过,再结合眼前的情况,他将自己从一开始重逢的喜悦中抽离,冷静宣判。
“就连你也要阻止我吗?”裴书臣偏头,突然出现在沈笑眼前,但是沈笑却并没有被吓到,冷静地和他对视。
“大师兄,迷途知返吧。”
如果就是这次事件牵扯到的神官,沈笑还不会太在意,但这村子里的那些身材矮小,相貌丑陋的怪物,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那明明就是活人。
这些年,在这处被世人遗忘了的村落,已经有太多生命逝去,沈笑是天地的孩子。
无论是作为神官,还是天地之子,他都有这个职责,维护众生,是他诞生起就承载着的使命,如果哪一天他的生命被夺回,那也是为了众生。
所以即使现在站在自己面前额是曾经朝夕相处,他最敬爱的大师兄也不例外。
任何存在于三界的生命都应该遵守规则。
裴书臣突然垂下头,盯着沈笑看了一会儿,看见他的表情压根没有变化,终于懂了。
“师弟,你这个人是没有心的。”
“自然。”
对于大师兄的这句话。沈笑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他真的没有心,这是三界都知道的事情。
见他坦坦荡荡承认,裴书臣也是被噎住了那么一下,随后就调整好情绪道:“师弟,天一宗的十几载相伴,还是捂不热你这块石头,你也不会懂得众生。”
“你的道,亦为无情。”
沈笑的语气依旧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是脑海中却不由得回忆起年少时在天一宗求学的经历,“师兄,我的道从来都不是无情道,而你已经道心不稳。”
裴书臣,百年一遇的天才,是天一宗实力最强,修为最高的天才,最后不负世人期待,他果然修的是苍生道,虽因百年前的那一次战斗陨落,但他始终是那一代人的传说。
而现在,曾经温润如玉,以苍生为道的他却在毁灭苍生,道心已破,走火入魔,虽还没到此地步,但再次陨落,唯有魂飞魄散,再无重回三界的可能。
这宁家村的亡魂和阴气,已经足够塑造出一个新的鬼王,若是稍有不慎,三界将又迎来一大祸害,大师兄的实力,他自是清楚。
“哪怕是你,今天也不能阻止我。”
“你以为,这些神官又有谁的手是干净的?别以为自己当了神官,就能悲天悯人,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裴书臣向后退出,飞至半空,神色冷漠,“这些人都是死有余辜!他们吸着海妖一族的鲜血,现在只不过是付出一点的代价,就有人来为他们抱不平,那我的族人呢?”
“师弟,你口口声声地说让我迷途知返,但这条路本就是黑的,你生活的城池被吞并,你的子民被残杀被驱赶,如果你什么都不做,你真的良心安吗?”
想到几百年前的事,他终究还是对眼前的师弟说出什么重话,只是最后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能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笑被他的一番话钉在原地,身后的萧咒围观全程,虽然躺在断头台上,但是表情却不惊慌,看着失态的沈笑,扯着嗓子喊道:“哥哥,你别听他的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