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昂贵香水以及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与喧嚣。
导演红光满面举杯:“……最后,必须重点表扬男主角,宋凌赫!”
所有目光聚焦。
“敬业!专业!演技无可挑剔!带病撑完全程,贡献无数即兴高光!这杯,敬凌赫!”
热烈掌声雷动。
投资人笑容满面拍宋凌赫肩:“凌赫,表现太出色!前途无量!敬你!”
赞誉如无形绳索将他捆缚。
他不喜应酬,酒量浅薄,此刻却只能挂得体微笑,举杯一饮而尽。
辛辣灼喉,胃部翻绞。
一杯接一杯,他如提线木偶,机械举杯、干杯。
经纪人林姐被重要制片人缠住,分身乏术。
酒精迅速肆虐。
宋凌赫脚下地毯绵软,眼前灯光旋转,人声模糊如隔毛玻璃。
女主角巧笑嫣然靠近,身体若有似无倾斜,指尖似欲搭他手臂。
“宋老师,合作愉快,日后多指教…”声音刻意甜腻。
残存理智绷紧如弦。
他不动声色侧移半步避开,拿起水杯,声音含酒意与疏离:“过奖,众人之功。”
仰头灌下冰水,试图压下灼喉感与胃中翻腾。
眩晕难支,他强忍不适虚浮冲进洗手间反锁。
再也无法控制,剧烈反应爆发!
冷汗浸透衬衫后背,眼前阵阵发黑。
待到只剩酸涩空呕,才稍觉清醒。
他靠冰凉瓷砖喘息,摸索震动已久的手机。
屏幕上三个刺眼未接来电,皆来自萨芮。
时间:凌晨三点零七分。
心脏骤缩,巨大愧疚思念淹没他。
他立刻回拨,踉跄推门而出,亟欲逃离喧嚣,归返有她的温暖巢穴。
宴会厅门口夜风微凉。
他刚掏出手机欲叫车,两道身影迅疾围上。女主角与其经纪人。
“宋老师!您醉了,独行不便?我们送您!”
女主角语带关切,伸手欲搀他臂膀。
其经纪人更直接,一边道“顺路”,一边不由分说架住他另一侧手臂。
“不必…谢…”宋凌赫欲挣脱,酒精麻痹神经气力,眩晕沉重令他站立不稳。
拒绝言语消散风中,他如重袋被半推半架,塞入女主角豪华保姆车。
车门关闭,隔绝夜风,却带来窒息前兆。
车内弥漫浓烈香水味…及花香!
宋凌赫混沌视线撞上后座几束庆功花束。
最刺眼那束,盛放的白花正张扬释放浓烈香气!
“呃…”
宋凌赫呼吸猛然窒住!
无数无形尖针瞬间刺入鼻腔气管!
过敏性鼻炎于酒精疲惫双重削弱下轰然引爆!
更可怕的连锁反应接踵而至——气管如遭无形巨手扼紧!
“嗬…嗬嗬…”他如离水之鱼张口拼命吸气,胸膛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半分氧气!
喉间溢出骇人喘鸣!
面色肉眼可见涨红转深,额角脖颈青筋狰狞暴突!
他痛苦蜷缩,手指无意识抓挠喉颈,眼中充斥濒死惊惧绝望!
“啊——!宋老师!”
女主角被突发恐怖景象骇得花容失色,失声尖叫。
“快!打120!通知他经纪人!”
经纪人强作冷静,声音发颤急拨手机。
林姐接电时心脏几乎骤停。
十年!她带宋凌赫整整十年!
深谙百合花粉对他致命威胁,更知酒精花粉双重打击下其脆弱呼吸道的绝境!
闻听“呼吸困难”、“送医急救”,只觉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撞开寒暄人群,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如急鼓,疯般冲出拦车直扑医院。
急诊室门口,她一眼看到六神无主、妆容哭花的女主角。
所有理智职业素养瞬间被滔天怒火焚尽!
她冲去无视对方惊惧眼神,劈头厉斥,声音因愤怒后怕尖利颤抖: “谁准你们送他?!谁准你们车里放那种花?!你们知不知道这多危险?!他体质特殊需规避花粉!酒精更是大忌!你们置他于何地?!”
女主角被斥得面无人色,唇瓣哆嗦,唯余恐惧泪水。
萨芮紧握手机,一遍遍拨打宋凌赫号码。
冰冷忙音如钝刀割心。
自凌晨三点至四点,不安如藤蔓绞紧,令她坐立难安。
她已换好衣装,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