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一刻,电话终通。
传来的非宋凌赫声音,而是林姐疲惫沙哑、浸透歉疚焦虑之声: “萨芮!对不起!是我失职!宋凌赫突发严重不适送医急救!我刚拿到他手机!你快来!急诊室等你!”
“轰!”
萨芮大脑瞬间空白,浑身血液冰凉。
突发不适…急救…每个词如重锤砸心。
她甚至不及回应,手机自颤抖手中滑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房门,没入黎明前最深夜色。
夜风刺骨,吹不散心头恐惧焦灼。
赶至急诊室门口,景象令她心如刀绞。
林姐如紧绷雕像守候,面色灰败。
移动病床被推出,其上正是她魂牵梦萦之人。
透明氧气面罩覆面,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
浓重酒气混消毒水味弥漫。
他双目紧闭,眉宇紧锁痛苦昏迷。
旁侧,站着妆容狼狈、惊魂未定的女主角。
萨芮目光扫过全场——宋凌赫病容、墙角遗落花瓣凌乱的花束、女主角心虚后怕神情——前因后果刹那清明。
她深吸气,强压翻涌心疼怒火,走至女主角面前,声音冷静近乎冷酷:“感谢相送。此处有我及林姐,请回休息。”
语气不容置疑。
女主角迎上萨芮平静却具压迫感的目光,张了张口,终只满含愧疚望昏迷宋凌赫一眼,低语:“抱歉…实在抱歉…”遂于经纪人搀扶下悻然离去。
07:00,医院病房弥漫淡淡消毒水味。
窗外天光大亮。
宋凌赫眼睑微颤,艰难睁开。
刺目光线迫其闭目,头痛欲裂,喉如砂纸磨过干涩灼痛。
更糟的是,鼻腔似残留致命微粒,奇痒难耐。他下意识吸气,却引剧烈反应——
“哈——啾!咳咳!哈啾!”
一连串狼狈动静在氧气面罩内爆发!
震得胸腔闷痛,面罩瞬间凝上薄雾。
“凌赫!”
守候床边的萨芮立时俯身,轻柔迅捷解下面罩,小心扶起他虚软上身,让他倚靠怀中。
一手轻抚他起伏背脊,一手执备好温水杯凑近干裂唇畔。
“慢些,喝水…”
温水滋润灼痛咽喉,带来救命清凉。
宋凌赫贪婪小口吞咽,急促呼吸渐缓,唯身体仍虚软无力,如抽尽气力偎于萨芮怀中。
主治医入内见他清醒松了口气,面色仍肃:“醒了好。宋先生,此次发作极凶险!您本有严重过敏体质及气道高敏,酒精、花粉、劳累任一皆为诱因,叠加便是致命威胁!此次抢救及时,下次恐无此幸!往后必须严格规避过敏原!随身携带急救药!切记!”
林姐立于旁,看他憔悴模样,懊悔自责几将其吞噬:“全怪我…昨夜未盯紧…”
重回绿荫掩映南洋小楼,温暖阳光与熟悉草木清香拂面。
Sneeze闻声迎出,见萨芮与林姐左右搀扶、面色惨白如纸、步履虚浮的宋凌赫时,碧蓝眼眸骤睁,倒抽冷气:“天!宋先生!您这是…?”
“无碍了,Sneeze,我们扶他回房休息。”萨芮声音里满是疲惫。
萨芮将宋凌赫安置在主卧柔软大床上,并细心掖好被角。
Sneeze速端来一碗温热微酸的解酒汤。
宋凌赫倚靠床头,凝望着为他忙碌的萨芮,看她眼底难掩红血丝与忧色,巨大愧疚翻涌。
他伸手,冰凉指尖轻握萨芮手腕,嘶哑不成声道:“芮芮…对不住…让你受惊了…”
萨芮反手紧握他冰凉手掌,仿佛想把自己的温度都传递给他。
她摇头,眸中无半分责怨,唯浓稠心疼如潮包裹:“不要说傻话。平安回来就好,安心休养。”
她俯身,在他汗湿的额间印下轻柔一吻。
待宋凌赫喝完醒酒汤重新躺稳,气息渐匀,萨芮便轻声退出卧室回到客厅。
她疲惫地揉按眉心,对整理物品的Sneeze郑重嘱托:“Sneeze,往后家中,请勿摆放鲜花。特别是百合、雏菊等花粉散布机。凌赫体质特殊,这次差点…”她顿住,喉间微哽,将昨夜惊魂及宋凌赫带病坚持、压力裹挟、杀青夜无妄之灾简要道出。
Sneeze聆听,面上震惊渐渐化为深沉的疼惜与敬佩。
“太不容易了…宋先生太不容易了…”
她喃喃,眼神转为坚定,“亲爱的你放心!自从今往后,家中绝无半片花瓣!”
她瞥见挂钟,立时起身,“我去市集!买最新鲜的食材!今夜好好为宋先生调补一下!鸡汤?鱼汤?还是鸽汤?…”
看着Sneeze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萨芮倚靠门框,轻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