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沉睡,路灯在空旷街道投下昏黄光晕。
黑色保姆车悄无声息停在南洋洋房门前。
宋凌赫被萨芮搀扶着走出,脚步虚浮。
深秋寒气如冰针,瞬间刺透他单薄的大衣。
“唔…”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身体剧烈摇晃,全靠萨芮支撑才站稳。
几乎是同时,汹涌的刺激感冲破防线!
“哈——啾!!!”
“哈啾!!”
“哈——啾!!!”
失控的声浪骤然撕裂凌晨的寂静!
一声紧接一声,急促、猛烈、沙哑破音!
他身体随着每一次爆发而剧烈摇晃,额头重重抵上冰凉车窗,发出闷响。
眩晕如黑潮冲击混沌大脑。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额前碎发与衬衫内里。
萨芮紧扶着他,清晰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颤抖和衣物下传来的惊人热度。
她迅速拉开车门,几乎是半抱着将他沉重的身体送入后座。
“药在蓝包里,饭后半小时。保温杯里是温的药。退热贴…在这里。”
她语速极快,将沉甸甸的袋子塞进他怀里。
最后,纤细手指探入他西装内袋,将两片冰凉退热贴稳稳塞入,紧贴滚烫胸膛。
“难受就贴,别硬撑。”
宋凌赫虚弱地靠坐着,昏黄灯光下脸色惨白,唯有眼尾烧出刺目红晕。
他想给萨芮一个安抚的笑,嘴角却因下一波汹涌的刺激而扭曲。
“哈——啾——!”
车门关上。
保姆车汇入凌晨车流,尾灯拖出两道猩红的光痕,迅速消失在街角。
萨芮立于寒风中,风衣下摆翻飞,直到红光彻底不见才转身回屋。
她拿起行李走向车库——她知道他剧组的酒店。
七点,片场休息室。
空调暖风混合着咖啡、化妆品的气味,人声嘈杂。
宋凌赫坐在角落折叠椅,背脊挺直,维持着专业姿态。
但脸上那只严丝合缝的N95口罩,却像个残酷的枷锁。
口罩内侧早已不是干燥的。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每一次压抑的闷咳带来的震动,都在那狭小空间里积聚。
不过半小时,内层布料已被呼出的气息完全浸透,湿冷沉重地紧贴口鼻,带来强烈的窒息感和冰冷的黏腻感。
每一次吸气都异常艰难。
冷汗混着生理性泪水滑落,渗入口罩边缘。
视线因缺氧高热而阵阵模糊,剧本上的字仿佛在水中扭曲。
“宋老师!这边走位确认!”
副导演的喊声穿透嘈杂。
他猛地站起,动作太急,眼前瞬间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勉强扶住道具架才站稳。
口罩下的呼吸更加艰难急促。
“状态怎么回事?”
经纪人林姐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审视的目光扫过他汗湿的鬓角、潮红的眼尾和那明显湿透变形的口罩,眉头紧锁。
“脸色难看透了!口罩都这样了,是想让大家一起停工吗?”
嫌恶毫不掩饰。
她烦躁地用卷起的剧本敲打桌面:“三天!就三天开机!你烧成这样子?宋凌赫,告诉我,你拿什么去见导演?拿什么见投资方?拿你这副站不稳的样子?!”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只发出嘶哑气音。
口罩下,不受控制的湿意更加汹涌。
林姐看着他失魂落魄无言以对的样子,眼神彻底冰封,重重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宋凌赫僵立原地,如同一尊在喧嚣中被遗忘、即将碎裂的石膏像。
只有口罩边缘,因为艰难的呼吸而微弱起伏着。
深夜十一点。
酒店走廊铺着厚地毯,吸走所有声响,只剩空调低鸣。
宋凌赫拖着灌铅般的双腿,每一步都牵扯着深入骨髓的酸痛。
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光斑晃动扭曲。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房卡贴上感应区。
“嘀——”
门锁轻响。
撞开房门的瞬间,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骤然崩断!
高大的身躯失去所有支撑,顺着冰冷的墙壁无声地滑落下去。
昂贵的西装布料与墙壁摩擦,发出绝望的“沙沙”声。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蜷倒在地毯上,蜷缩在门后阴影里。
行李箱脱手,“咚”地闷响砸落。
“凌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