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孤舟与坠落的星
 一直等在黑暗中的萨芮心脏骤停!

    像离弦的箭扑到门边。

    浓烈的汗味、药味和病弱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线,她看到了他脸上那只完全湿透变形、颜色深重的口罩!

    它沉甸甸地覆盖着口鼻,像一个湿冷的、令人窒息的封印。

    萨芮没有丝毫犹豫,颤抖的手指带着凶狠的力道,猛地抓住口罩边缘—— “嗤啦!”

    湿透的纤维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口罩被彻底扯下,露出宋凌赫惨白如纸、布满冷汗、双目紧闭的脸。

    他唇色暗淡,呼吸微弱急促得几乎难以察觉。

    萨芮的心坠入冰窟。

    她跪在地上,拼尽全力将他沉重的身体半拖半抱起来,挪到床边。

    拧开床头灯,暖光下他毫无生气的面容更显骇人。

    她迅速找出体温计塞进他滚烫的耳中。

    “滴——滴——滴——滴——!”

    尖锐急促的报警声如同丧钟!

    猩红的数字跳动、定格:40.0°C。

    就在这时,他掉落在地的西装口袋里,手机屏幕倏然亮起,幽蓝的光在地毯上投下一小片冷晕。

    屏幕上,是林姐冰冷的信息: “明早七点,一号会议室对戏,别迟到。”

    萨芮死死盯着那行字,又看向床上烧得人事不省的宋凌赫,冰冷的怒火与灭顶的心疼瞬间将她吞噬。

    她咬着牙,一把抓过自己手机,设好六点半的震动闹铃。

    然后,关掉了刺眼的灯光。

    房间重归黑暗,只有空调低鸣和他那破碎沉重、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呼吸声。

    萨芮掀开被子躺进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滚烫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将他的头按在自己心口,下巴抵着他汗湿的额角。

    黑暗中,他滚烫的呼吸拂过锁骨,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带着阻塞的哨音,每一次呼气都似痛苦的叹息。

    突然,怀里的身体猛地一阵痉挛。

    “哈…哈…”微弱的气流声。

    “…”一个几乎无声的、被鼻腔阻塞扼杀的微弱动静。

    接着是几声压抑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闷咳,震得他整个身体在萨芮怀中痛苦地颤抖。

    萨芮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渡给他。

    黑暗中,她的指尖带着无尽的怜惜,轻轻掠过他滚烫的额角和发际。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那破碎的呼吸和间或响起的、微弱的动静与闷咳,在绝望的边缘无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