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其自然用帕边缘,温柔仔细地擦拭干净。
指尖难免触碰到他滚烫干裂的唇。
她的眼神专注,没有半分波澜,如同拂去珍宝尘埃。
擦净,她又舀起一勺,眼神无声坚持。
宋凌赫望着她,眼底翻涌依赖、愧疚、绝望的脆弱。
喘息着,再次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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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粥,喂得漫长艰难如同战役。
最后一口咽下,宋凌赫虚脱靠回枕头,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透额发。
寂静笼罩房间,只有他沉重阻塞的呼吸。
他闭着眼,睫毛投下疲惫阴影。
许久,像是积攒勇气,才缓慢地、带着卑微试探,低哑开口,声音如砂纸摩擦:
“萨芮…”手指无意识揪紧床单,“我…明天进组…你…能陪我吗?”
问得小心翼翼,每个字都从灼痛喉咙挤出,带着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渴望。
萨芮心猛地一沉。
看着他因高烧和希冀而异常明亮的眼睛,未及回答——
刺耳的手机铃声如冰锥,凿破脆弱的宁静!
经纪人专属铃声。
宋凌赫身体猛地僵硬,眼底微光瞬间被恐惧覆盖。
颤抖着手抓过手机,深吸气努力平稳声音: “林姐…”
“宋凌赫!”
林姐冰冷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炸响,“车明早六点准时楼下接你!行程邮件确认了?状态调整好没?警告你,《长夜将明》剧本绝对保密!拍摄期间,严禁任何无关人员进入片场!探班也不行!投资方死命令,碰红线就滚蛋!给我脑子清醒点,别动歪心思!听到没?!”
每一个“严禁”、“死命令”、“滚蛋”、“歪心思”,都像淬冰的鞭子,抽打他脆弱神经。
尤其“无关人员”,如倒刺钩子,扎进他隐秘期盼。
“我…咳…知道…但是…”宋凌赫声音因慌乱鼻塞更含糊。
“没有但是!”
林姐斩钉截铁,“六点,准时!别让我看到病恹恹的脸!就这样!”电话被粗暴挂断,只剩忙音。
“嘟…嘟…嘟…”
忙音在死寂中空洞回响。
宋凌赫维持接听姿势,僵在那里。
手机从无力指间滑落,“啪嗒”掉在地毯上,屏幕亮着,映着他瞬间失血的脸。
眼底最后的光熄灭了。
深不见底的恐慌绝望如冰潮将他淹没。
他猛地抬手,不是擦拭,而是一把扯掉了扣在口鼻上的便携式制氧面罩!
“啪!”
透明面罩被摔落,连接管绷直又垂落,末端氧气流徒劳嘶鸣。
他张着嘴,胸膛如破风箱起伏,却吸不进救赎的空气。
巨大绝望和病弱彻底击垮了他,如同被抽空支撑,无声颓然倒回枕头里,只剩空洞眼神望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叶片,和那根在空中无力晃荡的透明氧气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