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芮裹紧了风衣领子,高跟鞋敲在光洁如镜的酒店大堂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带着点百无聊赖的回响。
深夜十一点,饥饿感像只小爪子挠着她的胃。
一个人去吃宵夜,索然无味,却也好过对着空荡荡的大房子。
她目光随意地扫过大堂角落,脚步顿住了。
角落那张宽大的丝绒沙发里,陷着一个人影。
灯光偏爱地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优越得近乎锋利的轮廓。
肩很宽,腿长得有些无处安放,随意地伸展着。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一点眉眼,但那份惊人的俊朗,依旧像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萨芮的目光。
是宋凌赫。
屏幕上那个永远矜贵疏离、只可远观的顶流影帝。
萨芮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以一种更急促的节奏疯狂擂动。
她从不掩饰自己对美好皮囊的欣赏,无论男女。
而宋凌赫,无疑是其中的顶级艺术品。
她下意识地朝他走近,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离得近了,才看清他状态不对。
平日里冷白如玉的肌肤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似乎也有些费力,薄唇微张,眉心紧紧蹙着,透着一股被病气笼罩的脆弱。
就在萨芮离他仅剩几步之遥,犹豫着是否上前关心时,变故陡生。
宋凌赫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茫然又痛苦地睁大。
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扼住了呼吸,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即——
“哈——啾!!!”
第一声喷嚏,响亮得如同裂帛。
他仓促地用手背抵住口鼻,肩膀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哈——啾!啾!!!”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完全失控。
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用力。
那声音裹挟着鼻腔的阻塞感和一种近乎窒息的挣扎,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萨芮心头莫名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窜过四肢百骸。
她僵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麻。她看着他。
看着他因剧烈的喷嚏而更浓艳绯红的脸颊,看着他微微湿润的眼角,看着他挺拔的鼻梁因急促呼吸而轻轻翕动,看着他整个人在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下卸下所有高冷伪装,流露出一种脆弱的狼狈。
六个喷嚏,连珠炮似的炸响。
宋凌赫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身体晃了一下,勉强用手肘撑住沙发扶手,大口喘着气,缺氧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摸索着口袋,动作迟缓而无力,显然纸巾早已用完。
萨芮立刻上前,动作迅速。
她从自己精致的手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带着淡雅香气的柔软纸巾,递向他冰冷汗湿的手。
“给!”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宋凌赫的手指冰凉,触碰到她温热的手背时瑟缩了一下。
他勉强抬眼看向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生理性的水光,像蒙着雾的深潭,迷茫又带着一丝感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道谢,但气息还未喘匀——
“哈——啾!!!”
又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这一次,他再也支撑不住。
剧烈的气流冲击本就缺氧的大脑,加上连日高烧的虚弱,眼前彻底一黑。
高大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直直地向前栽倒。
萨芮眼疾手快,在他额头即将撞上冰冷坚硬的大理石茶几边缘时,猛地伸手揽住了他滚烫的肩膀和沉重的头颅。
惊人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 “宋先生?宋凌赫!”
她拍了拍他滚烫的脸颊,毫无反应。
呼吸急促而灼热,喷在她颈侧。
深夜的医院急诊?
不行,太招摇,对这位顶流巨星来说无疑是场灾难。
萨芮当机立断,一边用力支撑住他沉重的身体,一边迅速用手机叫了最近的一辆网约车。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看到萨芮费力地搀扶着一个高大昏迷的男人上车,也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多问。
萨芮报了宋凌赫下榻的酒店地址。
车子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
暖气开得很足,封闭的空间里弥漫着宋凌赫身上清冽的男士香水味,混合着他呼出的灼热病气。
萨芮小心地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近距离看着他烧得通红的侧脸,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