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身体震动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水汽氤氲的眸子没有焦距,茫然地看着萨芮近在咫尺的脸,似乎在辨认什么。
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咕噜声,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皮肤。
“水…”
他嘶哑地挤出半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萨芮拧开一瓶矿泉水,小心地凑到他唇边。
他本能地小口吞咽着,水流顺着唇角滑落,蜿蜒过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滚动的喉结。
几口水下去,他似乎缓过一点力气,但紧锁的眉头依旧昭示着巨大的不适。
他试图调整一下姿势,身体刚一动,那股熟悉的、强烈的刺激感再次凶猛地冲击鼻腔深处。
“哈——啾!啾!啾!啾!”
又是四个毫无保留、惊天动地的喷嚏。
他整个身体都因为这剧烈的爆发而弓起、颤抖。
灼热的气息和细小的飞沫不可避免地喷溅在狭小的车厢内。
“哎哟!”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抱怨了一声,“别传染给我啊!”
话音未落,所有车窗被司机毫不犹豫地全部降了下来!
深秋凛冽的夜风瞬间毫无遮挡地灌入后座,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唔!”
宋凌赫被这突如其来的寒冷刺激得浑身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萨芮清晰地感觉到,靠在她身上的躯体温度,似乎又在瞬间升高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师傅!麻烦关窗!他重感冒不能吹风!”
萨芮急了,伸手想去够前排的开关。
“不行不行,空气要流通!我这车可不能沾上病毒!”
司机头也不回,语气坚决,甚至还把方向盘一打,让车开得更快了些,灌进来的风更加猛烈。
冷风像刀子一样切割着宋凌赫裸露的皮肤和脆弱的呼吸道。
萨芮看着他痛苦蜷缩的样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强烈的担忧和一种保护欲瞬间压过其他情绪。
她咬咬牙,迅速脱下自己的风衣,不顾寒冷,紧紧裹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尽可能严密地包裹起来,只留出口鼻呼吸。
同时,她探身向前,一把按下了前排的车窗控制锁。
“师傅,改地址!”
她报出了自己那栋带花园的洋房地址,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开快点!加钱!”
司机从后视镜里瞪了她一眼,大概是被她突然强硬的气势慑住,又听到“加钱”二字,嘟囔了两句,终究还是没再反驳,一脚油门加快了速度,车窗却依旧固执地开着大半。
一路疾驰。
宋凌赫在萨芮的风衣包裹下依旧抖得厉害,断断续续地咳嗽,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不住的喷嚏,声音闷在衣料里。
萨芮的心跟着每一次咳嗽和喷嚏狠狠揪紧,担忧占据了全部心神。
车子终于停在掩映在绿树丛中的私密洋房前。
萨芮付了远超车费的钱,费力地将烧得几乎失去意识的宋凌赫半拖半抱地弄下车。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温暖干燥、带着淡淡绿植和木质家具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萨芮耗尽力气,才将宋凌赫高大的身体安置在主卧那张宽大的、铺着丝绒床罩的床上。
“嗯…”
接触到柔软的床铺,他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眉头紧锁,身体却本能地放松了一点。
萨芮喘着气,额角渗出细汗。
她没有丝毫停歇,迅速行动起来。
拧了温热的毛巾,小心地擦拭他脸上、颈间的冷汗。
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
她又找来电子体温计,轻轻塞进他耳中。“滴——” 39.8℃。
萨芮的心沉了沉。
她找出退烧贴,小心地贴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冰凉的感觉似乎让他舒服了些,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她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拭他的手臂、手心,试图帮他物理降温。
每一次触碰他滚烫的肌肤,每一次听到他沉重的呼吸,都让她心底的担忧更深一分。
时间在寂静的深夜里缓慢流淌。
宋凌赫睡得极不安稳,高烧带来的梦魇纠缠着他。
他断断续续地呓语,含糊不清。
萨芮一直守着他。
她喂他喝了点温水,用棉签沾湿他干裂的嘴唇。
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