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璇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这里是都城,说话注意点。”
穆棨摆手,“姨父放心,我不会用您的兵马造反的。”
“陛下迟迟不立储,大皇子殿下已经按捺不住了,我估计其他几位殿下也等不了多久了,我如今被陛下拘在都城,向您借三千精兵,以防万一。”
武安侯思忖半晌,开口道:“最多一千。”
穆棨面上只作通情达理状,抱拳道:“多谢姨父。”
实则心中狂喜,本来做好了最多借到五百的打算,没想到姨父还是心软了,既然这样,囿水之战一事再放放也无妨。
……
天将黑才出了将军府,武安侯轻拍尤璇肩膀,解释道:“夫人莫要多心,我领兵在外,总归要多份心眼,就算他是侄儿……”
尤璇笑道:“我理解。”
穆棨再亲,那也是娘家侄儿,他们自己还有更亲的孩子在边关等他们回去,自然要谨慎些,无可厚非。
今夜无月,梁府灯火通明。
梁世仪坐在书案前提笔画画写写,银铃沉默地立在一旁磨墨。
“好了,别磨了,这好好的墨被你给糟蹋成这样了,金铃让你来伺候笔墨的?”梁世仪终究是心疼自己这价值千金的墨。
银铃偷偷松了口气,被金铃忽悠进来才发现被骗了,殿下在气头上,阿蛮她们也不敢来。“金铃说您心情不好,她闲不住嘴怕招您烦,就让奴婢来了。”
“他跪多久了?”梁世仪放下笔,自己上手磨墨。
“两个多时辰。”银铃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动作,暗叹怎么自己就是学不会呢。
梁世仪朝窗外看了眼天,“今夜可能有雨,让他一直跪着,他若想走,就告诉他,出了本宫的府邸,梁昼就等死吧。”
“是。”银铃虽然笔墨伺候不好,但胜在不聒噪,领了命也不多话。
戌时,“轰隆——”
炸雷平地响,紧接着倾盆大雨泼下来,大颗大颗的雨珠密得能砸死人一般。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梁府镶了金边的大门被砸得闷声直响。
“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雷雨声闹人,加之思虑过重,梁世仪睡不着,本来披着衣袍坐在书房里,听见砸门声,撑伞出去和听见动静起身的阿蛮撞个正着。
“殿下,外头冷,您回去吧,我去看看就行。”
梁世仪大氅解下给阿蛮披着,“别着凉。”
院门开了,梁世仪抬眼望去,一道笔直的身影跪在雨中,骤雨也未将他打歪,收回的视线和他碰了个正着,一如既往的令人痛恨的平静。
府门前,阿蛮惊疑地看着淋成落汤鸡的小厮,“我家殿下近日不慎感了风寒,好些日子都闭府不出了。
况且你们东都裕王病危,与我西梁长公主何干啊?高太后寿诞后,她便要与大皇子成婚了,这深更半夜的,你们安得什么心啊?
快些回去吧,这愁天的大雨!别主子没了,你也叫这雨给落没了!”
好一番纠缠才将人给打发走,大氅都叫雨给淋湿了,阿蛮心疼极了。
“殿下,裕王府来人说他家主子病危,想再看您一眼,我觉着这是病糊涂了,病危不请太医,请您去做什么?我给他打发走了。”
“你赶紧去换身干爽的衣裳,别染上风寒了,这里不用你伺候。”
梁世仪也觉得奇怪,裕王前段日子还要以侧妃之位求娶她,怎么好端端的突然病危了。
大雨下了一整夜,卯时才停。
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穿着也极其普通的男子闯进府里,“殿下!李岳跑了!”
梁世仪扯下一块玉佩丢给他,“调动都城各处暗桩,盯紧点,一旦发现他进了都城,立即斩杀。”
“哐啷——”
“穆将军您不能进!殿下还未起!”院外婢女阻拦的声音传进来。
“下去吧,让他进来。”梁世仪皱眉扬声。
“大清早,你……”
穆棨截断她的话,“大皇子要造反。”
随即不给梁世仪反应的时间,快速道:“昨夜裕王府突然请太医,大皇子替陛下前去探望,他到的时候裕王已经死了,太医说是马上风,但裕王妃一口咬定近日裕王从不曾踏足烟花柳巷。
大皇子封了裕王府,从书房暗室里搜出了李岳……”
“李岳?!”梁世仪没忍住惊诧出声。
“也死了,服毒自尽。”穆棨接道。
梁世仪心念一转,“大皇子布的局?单凭捉拿一个畏罪潜逃的乱臣贼子?二皇子一党呢?”
穆棨神色凝重,“都城禁卫首领聂煜带了两千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