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大营随时候着。”
梁世仪忽然“嘶”了一声,“禁卫中都有人,那大皇子与穆小将军是表兄弟,他要起事,你不帮帮?”
穆棨深吸一口气吐出,无奈道:“长公主殿下,我现在与你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的身家性命都拴在你的手里。陛下九子尚且要厮杀夺嫡呢,何况我与他是表兄弟了。”
梁世仪突然发问,“穆棨,除了鄀州,你手里现在还有兵马,对吗?”
“没有。”穆棨语气隐隐有不耐烦之意,“兵权都交还给陛下了,我人被困在东都,上哪弄兵马?我与聂煜是故交,他怕我站错队,派人给我通个气儿罢了。”
梁世仪不知道信没信,“你火急火燎跑来想让本宫如何?”
穆棨一撩衣袍,干脆地跪下,“请长公主殿下将囿水之战的关键书信交还给臣。”
梁世仪眼底倏地尽是冷意,自她来东都后,这是他第一次自称为臣。她并不惊讶穆棨能猜出,囿水之战那封含有布防图的关键书信在她手里。
“何时猜到的?”
“李岳在殿下出现后,对当年北疆粮草失踪一事供认不讳,殿下前脚离开,他后脚就跑了,他十之八九是殿下的人,既然是殿下的人,殿下没必要为了构陷他特意杀了陈御史。
那殿下杀陈御史定是他找到了那封关键书信,恰好李岳与他吵得最凶,如此一来顺理成章。对吗?长公主殿下?”
梁世仪勾起唇角,“不愧是天降帅才,但你说错了一点,李岳不是本宫的人,他的主子在外面跪着呢。”
“还有,书信,本宫早已经烧了。”
“烧了?!”穆棨“腾”地一下站起来,他毫不怀疑梁世仪说这话是假的,只怪自己还是低估了她的有病程度。
“怎么?穆将军想给自己翻案?”梁世仪倚在门框处,“还记得本宫与你的交易吗?三个月内,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和动作。”
“看来穆将军这是既想要银子,又想要自由啊,哪有这样好的事情呢?”
穆棨暗骂疯女人,转身想走却被拦住了。
“穆小将军等等本宫,本宫取个东西与你一道。”
梁世仪从书房里拿了个长长的木匣子,便与穆棨一道往外走。
路过回廊时,瞥见跪着的身影依旧笔直,但脸上早已苍白,衣裳透湿。
“让他滚回驿馆,要死也去西梁死,别死在本宫府里,晦气。”
二人来晚一步,大殿内的气氛已剑拔弩张。
皇帝被气得面色红紫,大皇子立在右侧,二皇子立在左侧,该来的臣子也都来了,不嫌事大的各国使臣围在后面。
梁世仪实在无法理解东都皇室的人到底怎么想的,一个二个的,没脑子就算了连兵权都没有,怎么敢的?
梁世仪突兀地笑了声,偏头对穆棨小声道:“其实囿水之战的真相,在场这些人都不关心,他们都只想让你苟延残喘地活着,不敢再放手任你回到边关,只敢将你困在这都城,然后借你余威震慑四方。
他们真是太贪心了。”
穆棨瞪她,却无法反驳。这个事实,他在囿水之战中躲开从背后射向自己的一箭时,就已发现。
梁世仪挑衅地回视他,转过头扬声:“东都这么多年都没储君,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本宫还是更关心囿水之战,”
她举起手里的木匣子晃了晃,“名震八方的天降帅才,穆棨将军,到底有没有通敌叛国呢?真相就在这个木匣子里。”
皇帝浑浊的眼微眯,看清木匣子的样式后冷哼一声,不言。
姜榭眼神看向穆棨,但后者在和梁世仪较劲,压根没抬头看他。
他摸不准梁世仪要做什么,但想起那个人的话,他不能再等了,今日不成功,便成仁。
“长公主殿下,这未免多此一举了,通敌叛国之说本就荒谬,罪臣李岳构陷不成,已畏罪自杀,殿下还是莫要打扰我等处理大事了。”
梁世仪煞有其事地点头道:“原来如此啊。”手上却不急不缓地打开木匣子。
“咻——”一支箭自殿外射来,梁世仪手掌微动,箭将打开的木匣子刺穿,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明黄色。
“有刺客!护驾!”霎时殿内乱成一锅粥。
梁世仪哼笑,捡起地上的东西拍拍灰,“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