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一脸正气,“大人,我知晓你是为我好,可下官方才所言,已是忍过之后实在无法忍,还稍加委婉之辞了。”
卫尚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老命呜呼,西梁长公主这个烫手山芋没扔出去,下属还得罪了小心眼的李岳,愁容满面地走了。
“陈大人陈大人,且慢!”程知瞥见疾步离开的陈御史,伸手叫住,“陈大人,这穆棨一事暂且搁置,那西梁长公主呢?下官实在参不透圣意啊。”
陈御史看他这幅耿直样一言难尽,卫壅圆滑一辈子,怎么老了老了,还看上这么个直得发愣的接班人,“行之啊,擅自揣测圣意是大罪,这种话以后烂肚子里。”
“圣上既没有直接下旨,那就意味着此事暂且搁置,搁着搁着就过去了,长公主一事又不是什么大事,现下最要紧的是穆将军啊!”
陈御史也愁,背影看着都不似以往挺拔了。
“本宫何愁之有?说说你家主人想如何替本宫排忧解难啊?”
春光泄满室,美人半倚榻。梁世仪生得极好,西梁先帝先皇后的优点完全继承了,琼鼻樱唇含情眼,两条柳叶眸北边。
小厮听过西梁长公主“威名”,此时两股颤颤:“回殿下,我家主子说,您是带着西梁皇帝的和亲旨意来的,但您如今搬出宫了,我家主子愿以裕王侧妃之位迎您过门……”
“啪——”一盏茶泼了个巴掌响,也泼断了小厮的大放厥词。
“哼!裕王府没有镜子,难道还没有尿吗?也不好好照照自己什么熊样!”婢女杏眼充斥怒火,金丝线侧编进麻花辫中,头簪一只金缀着金铃铛的钗子,左手往腰上一架,指着地上的小厮就开始骂。
“在西梁时就听闻,东都裕王胸无点墨,成日里除了招猫逗狗,游手好闲,就好女色!裕王妃上元节舞坊提刀捉人一事,可谓家喻户晓啊!”
走出梁府时,小厮脚底发虚。
无人知晓他这一刻钟是如何被婢女骂到怀疑人生的,偏生他一抬头,就看到美似天仙的长公主眼眸含笑看着他,他便又忘了要反驳婢女的话。
最后还是长公主心疼婢女口干,他这才有了空子告退。
“殿下,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在西梁,谁敢这样对您!一个毫无实权的王爷也敢拿侧妃之位来羞辱您!”
梁世仪啜了口茶,忍俊不禁,转向一旁站着始终不曾出声的银铃打趣,“看来金铃这是没骂过瘾,也是,这里是东都,寄人篱下,难免比不上在西梁长公主府里当小霸王来的快活。”
金铃跺脚,“殿下,奴婢没这意思,奴婢就是……就是替您不值,陛下凭什么过河拆桥,您是他长姐……”
“嘘。”梁世仪竖起一根纤细玉白的食指轻贴唇间,“本宫倒觉得,来东都比在西梁有意思多了,况且我来这数月,如今连府邸都有了,比有些东都权贵都要快活得多了。”
“再说,陛下刚登基,民心不稳,作为长姐帮他一把也是应该的嘛。”
金铃被她的话绕了进去,但一旁的银铃听得嘴角一抽:若是您离开西梁前没给陛下下毒,您这话还有几分可信。
几句玩笑罢,梁世仪神色认真起来,“今日东都朝堂对于穆棨一事可有新的定论?”
银铃摇头,“陈御史依旧为他据理力争,东都皇帝被他们吵得头疼,穆棨一事又搁置了。”
梁世仪嗤笑,“东都有这么个皇帝,穆棨不反,迟早要完。”
金铃不解,“他要如何反?兵权都交还了,连最后一封能证明清白的急报都被我们误打误撞截下来了。”
梁世仪挑眉笑道,“还的是东都皇帝给的兵,那不是皇帝给的呢?”
“长公主殿下在说什么?某听不懂,兵权早已交还陛下,某本就深陷囿水之战通敌嫌疑中,殿下红口白牙说出的话可要负责啊。”
偌大的将军府连个粗使婆子都没有,这位名震四方的少年将军此时一身麻衣,拿着扫帚扫前院里的落叶。
“穆将军这是不愿意合作了?”
梁世仪紧盯着他的脸,见过他穿上战甲意气风发的样子,没想到一身麻衣倒也别有滋味。
“某一介罪臣,无权无势,帮不了公主。”
“穆棨,少跟本宫装,五万私兵养在本宫的鄀州,不合作,本宫就一把火全烧了,让鄀州成为他们葬身之地。”
穆棨没料到梁世仪这么直接,眼中无法遮挡的错愕直愣愣地纳入梁世仪眼底。他以为这该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情。
“现在,能坐下来,好好聊聊了吗?”梁世仪微笑。
穆棨撂了扫帚,没好气道:“你确定要进屋里坐下来说,进去了出不来可不怪我!”
梁世仪回呛,“怎么?穆将军是在屋里养了豺狼虎豹不成?”
她敢孤身来自然有原因,自踏入将军府起算,一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