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媵和红挹追上人时,只看见对方在稀疏烛火下明亮的眼睛盯着蓝府的人,而后,又立马离开了现场。
花媵依照那人的踪迹,蹲立在同样的角落。
红挹盯着黑衣人远去的身影:“殿下,有什么发现吗?”
花媵翻身下地站立在高墙之外,弹了弹衣袖的灰尘:“没有,蓝家的人已经走远了,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
红挹同样翻身而下,脚尖率先触地动作矜持而优雅并立在花媵身旁:“那人朝城外去了。”
“追。”
花媵看向红挹视线引导的地方,冷声吐出一个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管怎么说,那个黑衣人都不可能是蓝家的人。而且如此鬼鬼祟祟必定有猫腻。
城外的山野被一层雾气围绕,时不时传来凄凉而诡异声音的荒山下有一处废弃地窖,一道身影用手拂开表面的枯枝落叶露出了木板,从旁边的树林里拿出一个未密封好的陶罐,面对地窖伫立半晌,跳入了黑暗之中。
追来的花媵和红挹也看见了地窖,两人对视一眼,双双跳入地窖。
黑暗,落地之后,眼前还是一片黑暗,空气中刺鼻的味道疯狂钻入鼻腔,像是处在梅雨下了一整年的废弃老宅中,木头的湿霉味黏你而霸道的附着在每一处肌肤上,两人都皱起眉头,捂住口鼻。
味道如此,但地窖被弄的干燥像是未来储存特殊的东西,地窖的空间狭小阴暗弯弯绕绕,除却前方微弱的火光,没有一处墙壁有火把,借助这一点光亮,花媵看到了满架子同样的陶罐,整齐地排列在木架上。
花媵小心打开密封好的陶罐,一股更刺鼻的味道袭来鼻腔和喉咙传来轻微的灼烧感和痒意,花媵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仔细观察陶罐内的东西,液体,琥珀色。花媵刚想要触碰里面的液体就被红挹抓住了手腕。
红挹清明的眼睛里带着不赞同,花媵收回想要触碰的手指,红挹用指尖勾起一点液体略微粘稠的手感传来,花媵也看到了。
花媵结合几点,猜测道:“桐油?”
红挹点头,同样用气音小声说:“应该是。”
桐油是军事火攻的良好选择,火焰猛烈温度极高,且燃烧时间长能渗透木材缝隙,有“水上浮火”之称。除去军用,也可以用以烧坏建筑。
这人,在荒郊野外私自储存这么多桐油,是想做什么?来之前又为什么要去蓝府?正在思索之际,前方的烛火变得更加明亮,不好!那人已经储存好新的桐油正在朝出口走来。
花媵拉上红挹的手腕,当机立断道:“走。”
红挹愣了一瞬,随即跟上花媵的步伐,两人爬出地窖躲在树林里面,地窖旁的树林里一颗老树枝干粗壮,花媵爬倒上段一手扶住树干一手轻放身侧,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红挹站在另一侧,同样一手轻扶树干,垂眸思考片刻后目光落在了花媵身上。
地窖里的桐油味并不好闻,黑衣人出来后仔细关上木板又铺上枯枝落叶,打乱现场痕迹,做完一切后扯下面罩贪婪地吸食新鲜空气。
花媵震惊地望着对方,黑衣人眉毛粗黑身形偏小,更重要的是那张脸同在暗道里遇到的那位瑶瑶哥哥的脸一模一样!
红挹侧头,也看见了那张脸,看出花媵的所想肯定道:“是他。”
话音一落,暗器立出,寒光四射的暗器如同离弦之箭射到黑衣人身旁掀起一阵尘土,那人身形一顿,翻身避开原地,咬牙警惕地望向四周,下一秒,花媵足尖轻点翻过树冠翻身捡起暗器立在黑衣人身前,眼眸锋利,语气探究:“私藏桐油可是重罪。”
黑衣人看看花媵手中的暗器,转身迅速而逃,刚跑两步另一个身影挡住去路,身形颀长抬起一只手,目光沉静。黑衣人停住脚步,听到身后花媵越发近的脚步声,开口:“我白日帮助了两位,两位现在是要恩将仇报吗?”
花媵一笑,已经收好了暗器,站在了他身旁:“你的恩,我们已经报过了。想必你妹妹脚上的伤今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黑衣人静默片刻,一手叉腰故作镇定意有所指地看向花媵道:“我以为那是红小姐和三殿下送的见面礼。”
红挹抬脚走到花媵身旁,也看着黑衣人,声音沉静:“你若是想要用暗器,恐怕只能废你一只手了。”
黑衣人身形僵硬一刻,沉默撤去要剪的银针,咬住舌尖强行保持冷静放下了叉腰的手。
“放松。”花媵笑着道,“我的身份很好猜,你又去了蓝家听了他们的对话知道我的身份并不难,我对这个也不感兴趣。”
黑衣人认清眼下情况,干脆道:“想问什么?”
红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