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店还是老样子,木质的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种旧书,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樟脑丸气息,让人觉得安心。沈清辞熟门熟路地走到艺术区,在书架前来回找了好几遍,都没看到那本《水彩静物技法》。
“张叔,您说的那本水彩书到了吗?”他走到柜台前,问正在整理账本的书店老板。
张叔抬头想了想:“哦,你说那本老书啊,到了,放在顶层书架了。昨天有个顾客想拿,够不着,又放回去了。你要的话,自己去拿吧,注意点安全。”
沈清辞谢过张叔,搬来一张高脚凳,小心翼翼地站了上去。顶层书架很高,他踮着脚,指尖勉强能碰到书架的边缘。他顺着书脊一本本摸过去,终于在最里面摸到了那本深蓝色封皮的书——书脊上印着金色的书名,虽然有些褪色,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找到了!”沈清辞心里一喜,伸手去够书脊,想把书抽出来。可他的指尖刚碰到书,脚下的高脚凳就突然晃了一下——凳脚好像没放稳,在地板上滑了半寸。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忙脚乱地想去扶书架,可手里还攥着那本书,根本来不及。
就在他心里一紧,以为又要摔下来的时候,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稳稳地取下了那本深蓝色封皮的书。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找这本吗?”
沈清辞回头,看到陆衍的瞬间,眼睛都亮了。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米白色的羊绒毛衣,外面套着件浅灰色的短款羽绒服,少了几分职场的疏离感,多了些温和的烟火气。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格外舒服。
“陆衍!怎么是你?”沈清辞从高脚凳上下来,站稳后才接过陆衍递来的书,指尖碰到书页时,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比上次在公园时稍浓些,却一点都不刺眼,反而像一层柔软的屏障,把周围其他顾客的气息都挡在了外面。他后颈的腺体原本因为刚才的惊吓,有点发紧,闻到这股雪松味后,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陆衍晃了晃手里拿着的科幻小说,笑着说:“来补本旧书。我上次买的《三体》丢了下册,今天特意来看看有没有。刚才在门口看到你进来,就跟着过来了,刚好看到你踮脚够书,猜你是来找这本的。”
“你怎么知道我找这本?”沈清辞有点惊讶,他没跟陆衍提过想要这本书的事。
“上次在公园聊天,你说喜欢那位老画家的技法,我刚好记得这本书是他的代表作。”陆衍指了指书封上的作者名字,“前几天我来书店问过张叔,他说这书这周会到,想着你可能会来,没想到真碰到了。”
沈清辞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没想到自己随口提的一句话,陆衍居然记在了心里。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书,内页是泛黄的道林纸,印刷清晰,还带着当年的油墨香。他忍不住抬头对陆衍说:“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今天可能就得摔下来了。”
“举手之劳而已。”陆衍摆摆手,指了指书店角落的沙发,“那边有位置,要不要坐下来看看?我刚找完书,也想歇会儿。”
沈清辞点点头,抱着书跟着陆衍走到沙发边。沙发是老式的皮沙发,有点磨损,却很柔软。两人并肩坐下,中间留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算近,却也不疏远。沈清辞翻开《水彩静物技法》,认真地看着里面的技法讲解,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侧过头问陆衍。
没想到陆衍居然也懂些水彩——他大学时选修过美术课,虽然没专业学过,却对基础的技法有所了解。沈清辞问他“干画法和湿画法怎么结合用”,他就拿过一张书店的便签纸,用铅笔简单画了个示意图,讲解得条理清晰;沈清辞说“总掌握不好水分”,他就分享自己画素描时控制炭粉的经验:“其实道理差不多,都是‘少加多次’,宁愿不够再补,也别一次加太多,不然就不好改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书页上,把铅笔的线条照得格外清晰。沈清辞的腊梅香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飘出,很淡,却很干净;陆衍的雪松味也悄悄散开,温和地裹在他身边。两种气息在空气中慢慢缠在一起,没有刻意的靠近,却格外和谐。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顾客交谈声,时间好像都变慢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沈清辞合上书,才发现自己已经看了快两个小时。他抬头看了眼窗外,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雪地照得亮晶晶的。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沈清辞有点不好意思,他光顾着看书,都忘了陆衍是来买自己的书的。
“没事,我也看完了。”陆衍晃了晃手里的科幻小说,“刚好陪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