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因为长时间奔跑,也变得气喘吁吁,“不要停,遥光,翠微山就快到了。”
但是举目四顾,山影还在很远的地方。
天边传来鹰啸,穿透清晨的霞光,施遥光下意识回头去看,身后已经能看到鹰的影子。
是傅云祈的鹰追出来了!
周围依然找不到能遮蔽身形的地方,远处的山影在视线里起伏,在她奔跑的时候,不远不远向后与她保持距离。
又是一声凄厉的鹰啸。
猎鹰从高空向下俯冲,带起一阵罡风,呼的一下擦着耳侧滑走。
然后又盘旋回来,悬飞在半空,试探着落在施遥光的肩膀上。
那么重一只鹰,压下来却不是捕食的样子,反是姿态亲昵。
张鉴替她赶鹰的手停在中途,鹰便又挥着翅膀跳到张鉴的手臂上,既不怕人,也不扑食。
“看来是这内甲的功劳。”
燕人将领的内甲,沾染着独属于傅云祈的气息,猎鹰识得主人的气息,将他们也当成了主人。
张鉴起初并不理解施遥光为何要带着内甲出来,逃离燕营已是惊险,还要分神穿戴内甲,有次差点因此惊动巡逻士兵。
如今却是恍然。
“去,回去。”他动了动手臂,示意这只鹰。
想来他们的行迹已经藏匿住了。
施遥光看着振翅飞远的鹰,松了口气。
……
太阳出来了。
猎鹰在营地上空盘旋几圈,落上玄甲臂鞲。
“……那几个卫人已经着人看押起来,卫都经此一遭,势必坚持死守。营中粮草充足,如果他们所言为真,后方就不必再……”
侯临侧眸看到飞回的猎鹰,话音停顿住。
猎鹰的嗅觉、听觉都很敏锐,仅次于犬,放出去追捕寻人,历来不曾失手,今日不知为何,无功而返。
傅云祈扫一眼猎鹰的状态,心中一动,仍先看向侯临,对方才的议事下达指令,“看紧那些人,至于揪出的探子,照旧处置。”
众人各自离去,傅云祈向前抬起手臂,对上猎鹰的眼睛。
这些自小被他喂大的鹰,很通人性,鹰爪牢牢抓着臂鞲,与他对视,头歪着,观察他的同时还带一点茫然。
“是找到了,但不确定?”
燕人武将伸出指尖,点在猎鹰的喙缘。
营里的战马没有少,她不会跟着他骑马出逃,那秘书郎也不是练家子,小聪明倒是有些,为拖延时间,制造自己还在营中的假象,故意留下自己的马。
也的确因此骗过营中的人。
但这种小聪明,骗不过猎鹰。
目光重新在帐内逡巡,最后落在衣桁处。
他的内甲,少了。
疑惑因此理清,卫人打仗不怎么样,养出的公主胆子却大,连逃跑都不忘挑一样东西当护身符。
内甲被递到猎鹰喙边,变成新的嗅觉记号。
虽然不清楚主人为什么明明就在眼前却还要自己嗅闻主人的气息,猎鹰依然听话照做。
亲兵牵来战马,傅云祈单手提缰,吹出一声哨,猎鹰听到指令,飞入空中,循着气息的方向前行。
燕营周围没有躲避的所在,他们跑不远,鸟儿无枝可依,飞了这么久,也该累了。
……
施遥光又听到了熟悉的鹰啸。
起先以为是错觉,耳边风声不曾停息,心跳声随奔走的速度越来越疾,而目中的翠微山依然远不可及,在她的前进中一步步向后退。
身体上的疲累劝着她停歇,精神上的紧绷催着她不断向前,施遥光再次到鹰啸。
这次更近,更响,地面都好像在颤动,有马蹄声碎。
交握的手紧了紧,掌心微微浸出汗,这次不是错觉,是有人追上来了。
战马踏过风,在空旷四野疾奔,玄甲划破长空,比翠微山先一步挡在眼前。
马蹄高高扬起,发出一阵嘶鸣,精准的险而又险的落下,彻底阻隔去路。
武将的目光居高临下越过张鉴,攫住她。
“遥光这是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