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结束了,累死了!”路淼伸了伸懒腰,见周围人群结队往馆里小跑,好奇地拉住一个学生模样的路人,问:“欸,同学,你们跑什么啊?”
路人说:“去看沈砚秋的画。”
“沈砚秋?谁啊?”
路人两眼冒星:“金陵画院最年轻的成员,长得帅画也画得好,还是金陵画派的接班人,可厉害了!”
也不等路淼再问,便跑了。
“啥啊,”路淼也跟着跑了起来,回头道:“我先去探路啊,你俩跟过来。”
“跑这么快,”严语嫣也来了兴趣,“这人这么厉害吗?那咱也去看看呗?”
刚要走,被江月叫住。严语嫣回头:“啊?”
江月犹犹豫豫,严语嫣不解:“怎么了,月姐?”
纠结了一会,江月还是没问出口,只说:“没什么,你先去吧,我透会气。”
“哦——”严语嫣也没多想,“那一会你要是找不到我们,就给我们打电话。”
“嗯嗯。”
见严语嫣走远,江月呼了口气,这一个多小时的仪式让她有些疲惫。她本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要不是新馆馆长邀请她们来参观,还说要一起吃个饭,不好意思薄面,她宁愿在家多睡一会。广场上的人已散去,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交谈着,还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江月站在新馆前,略略仰起头,静静打量着她的设计。她在交付完设计稿后就出了国,剩下的施工落地都是由团队其他人接手的,因而这是江月第一次见到这个落地的建筑。新馆主要用于展示中国传统艺术,馆长想要一个能够契合的建筑造型。江月的灵感来自宋徽宗的《瑞鹤图》,她想设计一个白鹤或白鹭造型的曲面建筑,既灵动,又飘逸,是她心中中国文脉的另一种回归。那些曾在图纸上纠结推敲的弧度,如今真的成为具象实体,让江月有些感慨。
“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她想起顾習之的发言,笑了。这份由景生情的触动,也曾贯穿她的设计图纸始终。
“想什么呢,江设计师。”顾習之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
江月一惊,别过身,见顾習之正冲她笑,嗔道:“吓我一跳。”
顾習之:“不好意思。”
江月平复了下,问:“我看你下了台和领导们在说话,我以为你已经和那几个领导一起进馆了。”
顾習之朝着馆里看看,“馆长带他们进去了,我在外面透会气。”
“你不跟着没关系吗?”
“没事的,本来我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江月上下打量着顾習之,揶揄地笑着:“我看你今天倒挺像个重要人物的。”
顾習之露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其实也不想穿正装,只是大家都穿,没办法。”
“为什么不想穿?”刚刚在台上还看不清楚,这会儿近了看,发觉这西装的肩垫得恰好,显得精神,“挺好看的。”
顾習之挠挠后颈,不好意思似的:“谢谢夸奖,只是我不太喜欢穿,总觉得不像是我的衣服。”
江月听她这么讲,再看看,模模糊糊好像也觉得是。“昨天那套更好看些,像个知识分子。”
顾習之抿着嘴提了提。
一样的表情。江月顿时想到了她和严语嫣的那个眼神交换,莫名有点不爽。
顾習之见她脸色微沉,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
这哪是没什么的表情?顾習之脑子里迅速过着刚刚的对话,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试探地问:“我昨天的那套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
“那……”顾習之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她为啥突然不高兴了,只好换了个话题,“那要进去看看展吗?”
“你先进去吧,我再站会。”
顾習之没招了,破罐破摔:“那我也再站会吧。”
江月烦,但又说不出烦个啥,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气不能撒在顾習之身上,毕竟人家是甲方,自己和她也不熟。但情感上她就是烦,烦得懒得跟她客套寒暄,冷冷道:“顾博士不用等我,你想进去就进去吧。”
顾習之百思不得其解,她这是在赶自己走么?轻声问:“真的?”
“真的。”
顾習之环顾四周,见没有人,语气软下来:“江设计师,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沟通的。”
顾習之的话克制礼貌,但她的语气和神色却带了些半哄的意思,江月琢磨过味,似笑非笑地:“我们有什么问题?哪里需要沟通?”
“呃……”顾習之被问住了,她哪知道她们有什么问题,哪里需要沟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