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连她都不站在谢谨身后,于良心上自我凌迟。
就像谢谨身上的伤痕,烙下一层层印记。
赵渺自三法司回来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每次小桃一进去给她送吃食,地上全是被揉成团的废稿。
赵渺仔细地校对着自己写的每一个字,她呼去墨迹上的湿润。
她的眼睛酸肿,揉了揉沁出了生理盐水。
她闭上眼睛,仰了仰头,才缓过来。
赵渺攥着厚厚一摞纸张,刚开门便撞上了小桃。
小桃紧急刹住脚,“小姐你慢些。”
赵渺一只手攥着她手腕,“你赶快去备些银钱来,从咱们院中支出,越多越好。”
小桃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她说的去做。
筹集好钱后,二人去往城东街角的桦汀书坊。
书坊处于闹市边缘地界,较为僻静。
在书坊前的一片空地,有乘凉的大榕树。
树下仅置着几张椅子,远不及在此驻足的读者人数。
有些读书人则席地而坐,苦读诗书。
赵渺来时,仅是匆匆扫了一眼书坊内部,书籍卷册按照编号顺序垒在书架上。
书坊柜台前,有位端着书卷,沉浸其中的中年男子。
她敲了敲台面,“大哥,你们东家呢?”
“我就是。”
赵渺拿出钱袋,放在柜台上,说道:“我想买下这个书坊,今后交由我来管理。”
中年男子一愣,打开钱袋全是金灿灿的金子。
他这书坊本身就赚得只够填饱肚子的,再加上大部分读者只看不买,他书坊也快撑不下去了。
这些袋中的金子,得卖多少本书才能赚到这些钱。
中年男子收下钱,欣然接受。
“我再加钱,雇佣你们这儿的刻书匠......”
赵渺话刚脱口,骤然顿住。
不行,太慢了。
她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古代要刻印一本书起码要花上数月,加之编排校对等等。
谢谨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赵渺将一摞纸张从提箱里取出,“不用了。这是原稿,帮我装订成册。”
“而后再多找些抄书人,将上边的文稿一字不落地抄写出来。一本本出书,不拿来售卖,把它随机赠予置大街小巷传阅。”
“需要多少人?”
“不计成本,越多越好,现在就让人来抄。”
她撂下一句话,掷地有声。
赵渺坐在书坊后厅,后厅之外是一个小型院落。
她执笔长书,未有片刻停歇。
中年男子寻来的抄书人陆续进来,持着笔墨抄写。
树影风动,沙沙作响。
庭院中,落叶里,满地尽是翻涌的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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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日定国公死后,被指控的凶手竟是当朝骠骑大将军。他乃当日唯一见过定国公之人,据说杀人手法极其残忍。”
“定国公死了?还是谢将军杀的?!”
下方一个听书人早就听不下去了,他拍案而起,“谢将军保家卫国,乃义勇之事,断然做不出那种乱残害他人性命之事。”
说书人高举手中的书,急忙道:“我还没说到后头呢!后边后边才是关键!”
说书人尚未说完,几名听客差点要端着板凳砸上去。
还是几名理智的看客拉住,众人夺了说书人手中的书。
《论定国公案》
几人匆匆翻阅,上边是出于赵渺视角的定国公案。
详细记载了当日事件发生的前后时间线,以及谢谨无罪的缘由。
一个孩童举着一沓书卷,肩上斜跨布包。
布包里塞满了书册。
他口中喊着:“惊天奇案——”
“惊天奇案——”
过路人因他的吆喝声停下,只要停下的人,手中都会被他塞上一本书卷。
沿街长巷,手中人人一本书册。
埋头翻阅之人数不胜数,恍若这一刻喧闹的街巷都沉静下来。
自天上飘下一张张纸单,上边是简略版的内容。
长街埋在了一片片纸堆里,每个人都是这纸卷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看赵渺说的没错,谢将军根本对定国公毫无杀机,更谈何杀人?三法司怎么断的案?”
“谢将军被指控为凶手,那定国公府上的人呢?就能逃脱罪名吗?我看这些审判就有漏洞。”
“荒唐!断案怎能如此草率,证人的证词不能被纳入,那不是摆明了谢将军要被认定为凶手了?我就信这个叫赵渺的,从上至下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