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之人很有分寸,钉子钻进肉里,那一点点的撕磨最是折磨人。
但并不让骨头完全断掉,那种摩擦锥心刺骨,钉子之上有铁锤相辅。
不让人昏睡,睡了也会被钉子与铁锤相结合的重击痛醒。
这是西厂惯用的伎俩,让人看着自己的腿受人摆布。
从精神上一点点瓦解,身体极度疲惫之下,自会招供。
“谢谨,你那日去定国公府做什么?”
“有公事。”
“何事?”
“与平峥之战有关,我查到一些东西,想问他。”
“你查到什么东西?”
谢谨抬眼看向刑部尚书,“军机要事。”
刑部尚书蹙着眉头,抓着惊堂木有些为难。
军事机密不为透露,谢谨不会松口。
若在这个点上揪下去也得不出什么结果。
“当夜你去找定国公之时,是什么时辰?”
“亥时。”
左都御史皱了皱眉,“定国公的死亡时间为二更。”
一语激起千层浪,正好是在谢谨去与定国公谈事的阶段。
他继续补充道:“那日定国公夫人说,定国公特地命任何人不许靠近书房。因而书房所在的院落没有侍女侍卫经过。”
“你知晓这件事吗?”
谢谨说:“不知,我进书房时,早就没有人在院中守着。”
“......那就怪了。”大理寺卿摸着胡须,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他进而问道:“难道定国公事先知晓你要来?而且知道你所谈之事涉及机密,故而屏退所有人?”
“他并不知晓,当夜是我不请自来的。”谢谨看向他。
陶良朋听着笑出了声,在严肃的公堂之上,他的笑声惹人注目。
“你们没看出来么,犯人在说谎呐。”他身体前倾,盯着谢谨缓慢道。
“当夜就他一人深夜会见定国公,在见到他之后,定国公才会想屏退侍卫。大家都被他套住了,要懂得这个前后顺序才是。况且仅听谢谨一人之言吗?”
三位沉思了一瞬,确实不无道理。
陶良朋抬了抬手,厂卫心领神会地让人将证物摆在谢谨面前。
“这些是从谢将军府上搜到的,你们可以看看。”
厂卫拿着帕子,分别取了三份刀具,放在尚书、大理寺卿、左都御史案前。
大理寺卿看着上边刀的纹路,金色昙花镶边花纹。
凶器匕首正是这种纹路。
看着这些刀戟,包括菜刀,从谢府搜出来的这些刀具无论何种种类,都有这样的纹路。
“仅凭此刀纹断案太过草率,若是谢谨此前就带了匕首而来,杀完人后他为何不取回匕首,故意留下罪证呢?”
左都御史执起一把剑,指着上边的纹路连连摇头。
他断案多年,谢谨不至于是这么蠢的人。
大理寺卿连连点头,出现得太过巧合。
“忘了告诉诸位,这些都是从他水榭前的空地里挖出来的,若心中无鬼,为何藏匿如此多的刀器?恰巧上头的纹路皆是昙花纹?”
谢谨安静地站在堂中,面容冷若冰霜。
视线落在他面前的那箱证物上,他眸中也未有半分波澜。
“咚咚咚——”
三法司门外有人击鼓鸣冤,一时堂内的议论声暂时停了。
“我替谢谨作证,他不是杀害定国公的凶手!”
赵渺是被两名侍卫架着进来的,她手上的纸张紧紧地握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