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赵渺掀开被褥,噔噔地起身坐在他一侧。

    她托着下颌,盯着他清冷的侧颜,“师父就算知道,但也还是没有见死不救。”

    赵渺的那些把戏,自然瞒不过谢谨的眼睛。

    至于谢谨为何不揭穿她,她想可能是出于他们之间那种钢铁般的师徒情谊。

    谢谨义气二字,令她赵渺敬佩。

    她冲谢谨抱拳,“多谢师父救徒儿一命。”

    赵渺偷偷瞥了一眼谢谨,他淡淡地品茶,不为所动。

    她一下就皱起脸,眉头皱成八字。

    下一瞬泪水打转,捂着胸口轻轻咳嗽。

    我见犹怜,脆弱不堪。

    淡蓝色的发带松松垮垮地束于脑后,墨发随着窗外的风拂动。

    指尖悄悄攥起谢谨的衣袖,扯了扯,“若是没有师父......就没有今日坐在这里的赵渺......呜呜......”

    谢谨稍抬手,衣袖就被她攥住了。

    瞥过眼,赵渺刚好两滴泪垂落。

    她嘴唇颤动,抖成筛子。

    谢谨:“......”

    他扭头,不再看她,试图将袖子拽回。

    赵渺很大,根本扯不开。

    他再次看向赵渺。

    赵渺埋头默默抽泣,手死死地把着谢谨的袖子。

    谢谨:“......”

    “师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方才你打着我掌心,现在你也应当痛彻心扉才是,都是我的不好呜呜呜......”

    赵渺说完,感动了自己。

    哼唧一声,拽起谢谨的袖子。

    用它仔细地擦去眼泪。

    擦完后她总算放开了谢谨青色的袖口,吸了吸鼻子。

    谢谨不可置信地盯着衣袖那一坨诡异的泪水,湿了一大片。

    他额头暴起一个井字,强迫自己闭着眼睛。

    他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赵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湖里。”

    赵渺啜泣着站起,扶着脑袋哎呦哎哟地叫。

    谢谨杀人的眼神跟着她,他方才就不该救,让她泡死在湖里也好过在他面前碍眼。

    “我的头好晕。”赵渺边说边往床榻边上去,“三二一,我晕。”

    啪叽一下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随之而来的是谢谨手中的茶杯碎了,看着床上死尸般的赵渺,他气笑了。

    打她掌心,却毁了自己一套衣衫。

    也只有赵渺敢对他这样。

    “你真行。”

    谢谨已经受不了自己身上这片污渍,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帮我把门带上哦,谢谢。”

    “啪——”

    重重的关门声。

    -

    夜色渐浓,群星闪烁。

    罗刹市车水马龙,人影攒动。

    五听阁挂上歇业的牌子。

    “主上,您猜的不错,太医院少了一味药材。”

    掌柜从袖中取出两张薄纸,递给谢谨。

    谢谨匆匆扫了上头的字,掌柜在一旁附身道:“弟兄们查到宫里有一位太医在宿值时,曾离开过宫中。”

    “东门的侍卫曾收了他好处,看了他牙牌,便让他在两个时辰内回宫。”

    “这是他回忆后所写的内容。”

    谢谨纸张交叠,问道:“太医是谁?”

    “皇后御用的太医,方太医。”

    “那方太医出宫后去了哪儿?”

    “定国公府。因为他出宫时是宵禁,打更人刚巧见到他入了定国公府。”

    谢谨单手撑着下颌,脑海中无数密密麻麻的线交织在一起。

    皇后、方太医、定国公。

    一个个名字犹如玉珠叠加在一起。

    方太医所取的毒药远到了边塞,下在他的酒中,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刺杀。

    那日在灵山寺下,有人预知他提前回京都。

    谢谨不信是一个巧合。

    掌柜不敢打乱主上的思绪,但有一件事他欲言又止。

    谢谨见他颇为迟疑,“怎么了?”

    “主上,因为定国公爱书,府中很多藏书需要养护,就在几个月前,有好几个刻书匠曾出入定国公府。”

    谢谨听其提及刻书匠,不由念及赵乾府中的两枚图纸。

    他指节扣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

    定国公,白新知。

    他眼睛一撇,无意瞥见柜台上的钱袋。

    钱袋静置在柜台上,上边的条纹图案谢谨极其熟悉。

    他三步并作两步,拿起那枚钱袋。

    “这谁给你的?”

    掌柜的想了想,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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