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打着算盘啪啪作响,柜台高筑,见来人头也未抬。
“贵客要当何物?”
赵渺看了一眼小桃,小桃心领神会地将肩上的包裹往上递给掌柜的。
掌柜打开包裹,里边全是金银簪子。
“死当还是活当?”
“活当。”
赵渺拿出两枚铜板,在柜台上连续敲了两声,停顿了一秒,接着敲了三下。
掌柜听着响儿,眼睛眯了眯,指尖停留在算盘上。
他抬眼看向柜台下方的女郎。
宽大的闱帽遮住半身,纯白的绫罗丝绸价格不菲。
“姑娘,这边详谈。”
掌柜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柜台一侧的小厮打开一侧门,请她进隔间。
小桃在外边候着,赵渺进了隔间。
掌柜拱了拱手,“姑娘所托何事?”
赵渺双手交叠,朝他行礼。
“宫中之事可查否?”
“可。”
“昨日清圣宫死了一位御厨,我想知他受何人指使入清圣宫。”
赵渺从袖口拿出一袋金子,递给掌柜。
“有劳。”
掌柜接过,“第七日,望姑娘再来一趟阁中。”
赵渺颔首一笑,出了隔间。
隔间门关闭,与墙壁融为一体。
柜台小厮递给她一张当票,让她收好。
赵渺谢过,正欲出门,门口处出现一位面带银制面具的男子。
面具右下角刻着一只燕尾蝶,一双银靴踏入其间。
赵渺透过帷幕,她认得他。
谢谨。
当时在灵山寺的那条道上,就是这个银制面具人被众人包围。
为首之人还喊了“谢谨”二字。
她死了两次,记得特别清楚。
“赎货。”
熟悉的嗓音,犹若清潭。
谢谨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扭头见一位白衣女子出了阁门。
赵渺走在人影攒动的长街,想想觉得奇怪。
谢谨此等身份的人也有要赎回的物件?
还是说......他和自己的目的一样。
五听阁不属官家,而是一个江湖组织。
上至圣听,下至布衣。
消息通达,情报网遍布天下。
赵渺查人不便出面,故而来此地。
以谢谨行事,让下属去暗查便可,无需通过五听阁。
赵渺稍敛神思,也许是她想多了,谢谨真是来赎货的。
-
“贵客请随我来。”掌柜稍稍弯腰。
柜台之门大开,掌柜领着人进了里间。
直至仓储之地,硕大的仓库陈列各类箱子。
掌柜命人在仓储门外守着,他凭借脑中的星宿方位来寻货物。
他绕过七拐八弯的架子,停在一个充满冷气的货架上,夹子周围布满了冰块。
掌柜命两名小厮取下,放置在地上。
“主上,便在此了。”
小厮撬开长箱木板,里边躺着一具尸首。
那人着白色麟衣,头戴簪缨盔甲。
剑眉英挺斜飞,轮廓棱角分明。
他的双手交叠于胸前,宛若沉睡。
浑身上下被惨白色笼罩,腐烂痕迹很小,尸体的保存性极好。
一位文弱书生模样的男子提着箱子赶来,他对谢谨颔首,便去检查尸体。
谢谨候在一旁,约莫半个时辰,出了结果。
“主上,李副将身上并无任何外伤,乃中毒而死。所中的毒极其罕见,为库粹之毒。其见效快,毒性大,一滴足以致命,中毒者胸口呈现梅花印记。”
谢谨看着尸首,拳头攥紧,眼神隐忍克制。
几个月前,魏军首战告捷,夺回漓乌一城。
当夜,军营上下俱欢颜,帐中将领把酒言欢。
李副将倒了桌上的玉醉酿敬谢谨,仰头喝下。
当谢谨欲饮之时,李副将口吐黑血,倒地不起,当场暴毙。
在场众人纷纷骇然,谢谨看向自己杯中的酒,还有一旁的玉醉酿,毒性甚烈。
谢谨为保军心稳定,勒令封锁消息,往上报的战况也写上李副将战死,尸骨无存。
偏偏是谢谨桌上的玉醉酿有剧毒,其余的将领桌上也有酒却相安无事。
这场没有刀光剑影的刺杀,是冲谢谨而来的。
文弱书生道:“主上,库粹之毒唯宫中所有,非蜀国所制之毒。”
书生抬了抬眼,见谢谨神色阴沉。
一双眼神漆黑如墨,犹若席卷万千风暴。
“宫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