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确表明...回家发烧了
 喝完,他只想立刻倒头睡死过去。

    身体内部像燃着一团火,烧得他燥热难耐。

    魏舜无意识地伸手去扯自己的领口,指尖笨拙地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一片被高烧蒸得泛红的、线条漂亮的锁骨和脖颈肌肤。

    裴淡皱着眉,伸手想帮他把衣领拉好:“别扯。”魏舜烧得正迷糊,烦躁地一挥手甩开他,执拗地继续拉扯。

    裴淡和他无声地“战斗”了两个回合,最终看着他那烧得通红、难受又倔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

    跟一个烧糊涂的人较劲,确实徒劳。

    稍作等待,裴淡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拿起温开水和药片,重新坐到床边。

    他轻轻托起魏舜的后颈,将药片喂进他嘴里,又把水杯凑到他唇边。

    魏舜虽然迷糊,倒还配合,就着裴淡的手乖乖把药吞了下去,随即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倒回枕头上,立刻又沉入了昏睡。

    裴淡将水杯和药盒收拾好,又坐回了床边的椅子上。他拿出手机,点开傅雾苔的聊天框,指尖飞快地敲字:

    摸:[把陆泽旭微信推给我]

    秦:[?]

    摸:[我有事,别废话。]

    秦:[哦。]

    很快,陆泽旭的微信名片被推了过来。裴淡发送了好友申请。

    对方几乎是秒回了个问号。

    旭子:[?请问你是?]

    摸:[裴淡。]

    旭子:[哦哦原来是裴教授啊,怎么了裴教授?]

    摸:[魏舜跟你出去几个小时,回来就发高烧了。]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屏幕顶端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裴淡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亮起的屏幕,眼神沉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旭子:[啊?怎么会发烧?]

    摸:[你问我?]

    旭子:[没有没有![擦汗] 他可能原先就有点感冒着凉了,然后坐车的时候又睡了一觉,车里开了空调,可能就……严重了。]

    陆泽旭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裴淡的低气压,赶紧解释,末了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摸:[那个……今天你妈来找魏舜了。]

    裴淡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床上因发烧而睡得并不安稳的魏舜脸上,那张平日里张扬肆意的脸此刻带着病态的潮红。

    他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摸:[说什么了?]

    旭子:[我不清楚具体内容,我不在现场。]

    摸:[行。]

    旭子:[那个……裴教授,麻烦你好好照顾下魏舜,他发烧了脑子容易不清醒,可能……会说胡话什么的。]

    摸:[知道。]

    旭子:[真的是很麻烦你了裴教授。]

    摸:[没事。]

    旭子:[嗯嗯。]

    对话结束。

    裴淡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泽旭那股急于结束聊天的迫切。

    他放下手机,有些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自己有那么可怕吗?一个两个都避之不及。

    他起身,将书桌前的椅子轻轻拖到床边,重新坐下。

    目光落在魏舜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和被汗水濡湿的额发上,开始沉默地守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映照着床上昏睡的人和床边沉默的守护者。

    这样焦灼地守着一个生病的人,对他而言,是许久未曾有过的体验。

    这个夜晚,裴淡几乎没有合眼。

    他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每隔一个小时就拿起体温计,动作轻柔地撩开魏舜额前的碎发,小心翼翼地将冰凉的探头放入他滚烫的耳蜗。

    每一次电子提示音响起,他都会屏住呼吸,仔细看清那跳动的数字,直到确认温度终于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下降,一直降到安全线以下,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最后一次测完体温,裴淡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俯下身,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轻轻拂过魏舜依旧带着热意、但已不再滚烫的脸颊,指腹擦过他微蹙的眉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地起身,关掉了床头灯,只留下一室静谧的黑暗,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离开了房间。

    床上的魏舜睡得太沉太深,对这深夜的守护和最后那个微小的触碰毫无所觉。

    窗外的城市彻底沉入凌晨最深的寂静。

    这一晚,进进出出,为魏舜换湿毛巾、测体温、喂水、盖被……脚步最轻、却最忙碌的身影,只有裴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