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小区,魏舜失魂落魄地下了车,几乎是飘进家门的。
一进门,他就一头栽倒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把脸深深埋进靠垫里。
喉咙的剧痛和随之而来的头晕目眩让他觉得自己走了有一会儿了。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系着围裙的裴淡还在忙碌,并不知道魏舜已经回来。
裴淡刚准备洗菜,忽然想起什么,正要转身回房间拿东西,脚步却在厨房门口顿住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沙发角落、闭着眼睛的魏舜。那人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似乎也有些粗重。
裴淡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站在那里定定地看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回来了?”
沙发上的魏舜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地看了一眼穿着居家围裙的裴淡,喉咙里挤出沙哑破碎的声音:“嗷……回来了。”说完,眼皮又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地合上,眉头难受地拧着。
裴淡立刻察觉出不对劲。
他快步上前,带着薄茧的手掌不由分说地覆上了魏舜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证实了他的猜测。
发烧了。
这小祖宗出去一趟就把自己折腾病了。
裴淡的心猛地一沉,不知道他这一天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的手指又迅速滑到魏舜的颈侧,那里的皮肤同样灼热。
沙发上的魏舜脑子一片混沌,像被灌满了浆糊,根本无法运转。
“啊?”他迟钝地回应,喉咙的剧痛让他说话都异常艰难,“你……说什么?”
裴薄的眉头锁得更紧,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质问和焦急:“你今天去哪里了?出去几个小时就病成这样?”
然而,被高烧烧得神志不清的魏舜,耳朵里嗡嗡作响,根本分辨不清裴淡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发出含糊的“啊?”和“你说什么……”。
裴淡看着他那副迷糊又难受的样子,心头一阵揪紧,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利落地解下围裙,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蜷缩在角落的魏舜整个抱了起来。
魏舜只觉得身体一轻,随即落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此刻他浑身酸软无力,喉咙痛、头痛、眼睛也睁不开,仿佛所有的感官都在被病痛折磨,只能虚弱地把滚烫的脸颊靠在裴淡宽阔的肩膀上,难受地皱着眉,任由他抱着。
裴淡抱着他,脚步沉稳地走回卧室,将他轻轻放在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看着魏舜烧得通红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裴淡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俯身,宽大温热的手掌再次覆上魏舜的额头,那灼人的热度让他心头更沉。
他迅速转身回到自己房间,翻箱倒柜找出退烧药,又倒了一杯温水,快步回到魏舜床边。
看着床上人难受得蜷缩的样子,裴淡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阵阵地发紧。
药片和水杯被暂时放在床头柜上。魏舜空腹太久,现在还不能吃药。
裴薄看了一眼魏舜烧得有些干裂的嘴唇,果断放弃了现煮耗时较久的粥,立刻拿起手机点了一份清淡易消化的外卖。
必须先让魏舜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坐在床沿,看着魏舜因高烧而涣散失焦的眼神,指尖无意识地抚平了被角。
再这么烧下去,真怕把人烧坏了。
此时的魏舜,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头痛欲裂,眼皮沉重得只想永远闭上。
但床边坐着的是裴淡啊……那张让他迷恋的、轮廓分明的脸就在眼前,即使视线模糊,他也想努力多看两眼。
然而,身体的疲惫和高热最终战胜了意志,沉重的眼皮还是缓缓阖上了。
裴淡守在床边,半步不敢离开。
外卖送来还需要时间,裴薄不敢干等。
他起身去浴室拧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回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敷在魏舜滚烫的额头上,开始用物理降温法帮他散热。
闭着眼睛的魏舜显得格外安静乖巧,只是眉头因为不适而紧紧蹙着。
裴淡伸出手,用大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一遍遍地抚过魏舜的眉间,试图将那紧锁的愁绪揉开。
房间里只剩下魏舜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裴淡偶尔发出叹息声。
……
不知过了多久,魏舜感觉自己被轻轻摇醒,脑袋沉得像灌了铅。他皱着眉,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裴淡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脸。
一碗温热的、散发着米香的白粥递到了他唇边。
魏舜迷迷糊糊地接过来,几乎是凭着本能,一口气将粥灌了下去。
喉咙的灼痛似乎被温热的粥短暂地抚慰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