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了一切。
听到她在那头带着哭腔报出地点。
“十分钟。”
他挂了电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径直走了出去。
……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某种终结的宣告。
舒楠愣愣地坐在床边,手指还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冰凉的机身渐渐被掌心的汗濡湿。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此刻失魂落魄的影子,和身后空旷冰冷的房间。
十分钟。
他说十分钟。
心脏后知后觉地、沉重地撞击着胸腔,一下,又一下。
那两个字砸进她混乱的思绪里,奇异地劈开了一丝缝隙。
她几乎是跌撞着爬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跑到窗边,手指有些发颤地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楼下,路灯昏黄的光晕切割出明暗的界限。
他就站在那光与暗的交界处,身上穿了件外套,身形孤拔,像是已经站了一会儿。
他没看手机,没左右张望,就只是站在那里。仿佛他出现在这里,是此刻唯一一件确定的事。
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他忽然抬起头。
视线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夜色和玻璃,精准地捕捉到躲在窗帘后的她。
舒楠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松开手退回黑暗里。
他朝她的窗口,极淡地扬了下下巴。
她猛地松开窗帘,背过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在寂静的房间里跳得像擂鼓。
奶奶房间里的争吵似乎已经歇了,整个屋子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里。
她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哽塞和手指的颤抖。
然后,她拉开门,几乎是跑着冲下了楼。
推开单元门,冰冷的夜风立刻扑面而来,吹得她一个激灵。
他还在原地,看着她有些狼狈地冲出来,头发被风吹乱,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抬眼看向她的脸。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红肿和湿气,在路灯下看得分明。
他没问她为什么哭,也没说任何安慰的话。
只是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拿了出来,递过来一个东西。
一杯还温热的牛乳茶。
“拿着。”
他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但依旧稳定,“暖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