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太有压迫性，像是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她刚刚目睹了一切的心虚。
她抱着琴箱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视线慌乱地垂落，盯着他黑色冲锋衣的衣角，那里还沾染着夜间的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
她声音干涩：“我…刚出来。”
她确实刚出来，也确实都看见了。
靳霆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发顶和那截低垂白皙的脖颈。
路灯的光晕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轻轻颤动。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冬夜的风更冷，也更令人难熬。
他忽然动了一下，向前微微倾身。
舒楠几乎要后退，却硬生生忍住了。
但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拉近了一点距离，使得他低沉的声音更能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吓到了？”
这三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像关心，也不像嘲讽，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确认。
舒楠抬起头，他眼睛里清晰的倒映着自己。
她脱口而出：“没有。”
她顿了顿，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太久，重新落回他的衣领处：“这不关我的事。”
见他不语舒楠开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话落她侧身离开
“等等。”靳霆洲用力抓住她的手腕。
手腕上突如其来的力道和温度让舒楠浑身一僵。
他的手指隔着毛衣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热，那温度与她微凉的手腕形成对比，烙铁般印在她的皮肤上。
力道原因，她想将自己的手腕抽回来。
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
“你…”舒楠抬起头，脸颊因为这番动作和情绪泛起了薄红：“放开。”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里，此刻盛满了惊慌。
随即，他松开了手。
她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
“……”
舒楠抿了抿唇，却什么也没说，抱着琴箱小跑着离开了。
他只是站在原地，寒风吹过，卷起了地上枯黄的落叶。
……
吃完晚饭回房间，书桌上的台灯洒下一片暖黄的光晕。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唐梃子接连发来几条消息。
【梃子不是梃】：阿楠，快看学校贴吧。
【梃子不是梃】：你火了啊啊啊啊啊！
【梃子不是梃】：链接：【灌水】今晚元旦晚会电吉他独奏的那个女生是谁？！三分钟我要她的全部信息！
她迟疑地点开那个链接。
页面跳转到校园贴吧，一个热评被顶在最上面，回复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楼主发了张明显是台下用手机抓拍的照片。
画质不算特别清晰，有些甚至因为灯光和距离有点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抱着电吉他，站在追光灯下的她。
照片是她抬起眼的瞬间，灯光照亮她精致的侧脸和清晰的下颌线。
楼主文字：【如题！跪求！这是高二的学姐吗？以前怎么没见过！这气质这侧颜绝了啊！】
底下的回复已经盖起了高楼：
【1L】：沙发，同问，今晚最佳没有之一。
【2L】：+1 摄影社的兄弟呢？快交高清图！
【3L】：好像是高二艺术班的，叫什么不知道。
【4L】：回楼上，是我们班的！平时安安静静画画超好，没想到深藏不露。
【5L】：长得好乖，弹吉他的样子好反差！
【6L】：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长得好像猫吗？眼睛绝了……
【7L】：@靳霆洲洲哥来看小猫咪。
【8L】：回复【7L】：？？？楼上干嘛？别乱@人啊喂！
【9L】：回复【7L】：勇士……虽然但是，靳霆洲估计对这种乖的没兴趣吧……
【10L】：回复【7L】：歪楼了歪楼了！继续夸小姐姐！
【13L】：所以有联系方式吗？（小声）
【14L】：回复【13L】：兄弟，勇气可嘉（拱手）
舒楠一条条翻看着评论。
她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成为别人讨论的焦点。
她的目光在【9L】那条突兀的@和后面的讨论上停顿了几秒，随即又飞快划过。
她退出帖子，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她此刻有些茫然的脸。
书桌上，摊开的画册和铅笔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是她那个安静世界的旧坐标。
窗外是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