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密室


    奥莉薇心底那堵刚刚筑起的墙,在他出现和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起时,瞬间出现了裂痕。担忧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冲淡了那些筑墙的意志。“奥利弗?你怎么来了?庞弗雷夫人不是让你卧床休息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责备和关切。

    “我…咳咳…好多了。” 伍德努力直起身,挥了挥手,想表现得轻松点,却因为动作太大又引发一阵咳嗽。他喘了几口气,目光落在那摞高耸的书上,眉头习惯性地皱起, “你怎么还在看这些?天都黑了,还下着雪。” 他想起那些关于密室的流言,想起她是混血,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时那份莫名的担忧,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强硬的关心,“这种时候… 别一个人待这么晚。”

    又是这种保护者般的语气。奥莉薇的心像被那关切的言语轻轻触碰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自嘲淹没。他关心她,就像关心任何一个可能受到威胁的朋友、队友。这份关心,无关风月。

    “…需要安静的环境处理一些资料。”她垂下眼帘,避开了他带着病容却依旧固执的目光,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疏离,“我正准备回去。你才应该早点回去休息。”

    伍德看着奥莉薇平静无波的脸,张了张嘴,想说“我陪你”,想说“我很担心你”,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闷的咳嗽。

    “那…那就好。”他干巴巴地说完,看着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厚重书籍和羊皮纸上的符文,一种强烈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和距离感,像冰冷的雪花一样扑面而来。他站在原地,只觉得初冬的寒意从未如此刺骨。

    他飞快地塞给奥莉薇一个小纸包,里面是托弗里德和乔治带回来的,几颗据说是用独角兽毛和圣约翰草浸泡过的、味道古怪的软糖。

    “这是什么?”奥莉薇惊讶地看着手里那包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东西。

    “呃…提神的。”伍德眼神飘忽,不敢看她,耳朵尖却有点红,“晚上熬夜看书容易累。吃了或许能精神点。”他编了个蹩脚的理由,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奥莉薇捏着那包奇怪的软糖,看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好笑,无奈,又有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捕捉的暖意。

    他这又是在干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那几颗形状不规则的软糖,最终没有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或许没什么用,但这是他笨拙的、甚至有些迷信的关心。

    城堡外的风声越来越紧,冬日的阴云层层压境。密室带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而在格兰芬多的塔楼里,一颗关于爱情和守护的种子,终于在寒冬的土壤里,顶着沉重的压力和迷茫,开始挣扎着、笨拙地,试图破土而出。只是那过程,注定迂回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