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三跪
突然变的灰蒙蒙的,偶尔伴有雷声,似乎要下雨了。

    王室子弟,庭内官员,无一不目光殷切,只有他们才最为清楚山期此次出行意味着什么。

    整个山式的重任,都将落在这柔弱的公主身上。

    她走完最后一步,刚踏入祭祀台内,就见着父王他们早已在此等候。

    此时已是烟火鼎盛,祭司们摇晃着金铃,祝词弥漫。

    弥合有些不忍,眼含热泪,紧紧拉着她的手“悯怜,此去一路保重,若是真的……”

    “你便尽量早日返回,也叫祖母能再多看看你”

    清妙此刻脸上也带着泪痕“是也,期儿,母后知道,此行遥远,你是要受些苦,只愿你事事顺遂,能保我王室安宁”

    山止王冠上的明珠闪耀,他面色稍显平静“吾儿悯怜,此一去,山式便都靠你了”

    他们这样一句一句的殷切希望,压的她有些窒息,还是微微颔首道“悯怜定当全力以赴”

    主持仪式的大祭司是山冧,他至今已服侍山式王室两代人了。

    今日竟然连他老人家都出动了。

    父王还真是看重此事。

    此时祭司们已经开始摇着铃铛在她周围舞动,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烟熏火燎间,她只觉得被熏的睁不开眼,头上的饰品压的她脖子酸痛,却只能强撑着。

    这是祭司们在告知上天,山式的悯怜殿下要离开王宫,前往不周山了。

    神鼎内的火突然猛地窜起来,吓了她一跳,脚步微微后退,却又立刻站好。

    山冧紧皱眉摇着铃铛,闪电划过天际,将灰蒙的天照的透亮。

    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转而跪在她面前,虔诚而真挚地仰望着她“悯怜殿下,您会拥有无尽的荣耀”

    山期扇面下的嘴唇微张,惊讶极了,因为,大祭司从未跪拜过王以外的人。

    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起身对着山止说道“王上,微臣已通神禀,且看这神火如此旺盛,悯怜殿下此行与我山式而言,乃大吉,大吉啊”

    山止倒像是不在意他下跪的动作,也笑着点点头,神鼎从未如此火旺过,想来悯怜此次必定是顺遂之极。

    身旁另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祭司拿起供奉的酒杯。

    山冧便挽手施法,鼎内的一抹金灰得召便落入杯中,再倒上准备好的祭酒。

    他看着金色的光,再次虔诚的跪在她面前,将酒端起,语气中带着狂热“请悯怜殿下饮尽”

    山期被他这又一跪弄得不知所措。

    看了看自己的父王,他仍面色无虞,这才腾出一只手,接过杯子,将酒隔着扇子喝了下去。

    这祭酒既烈又苦,还带着烟火的味道,她忍不住皱眉,却还是顺从的饮尽。

    刚放下酒杯,天空突变脸色,乌云聚集压顶,云层坠落山腰,开始飘起小雨,雷声越来越震耳响亮。

    见她喝完了酒,便有人接过杯子给山冧检查,他这才起身,又对着高大的神鼎念念有词。

    祭祀大典举行了接近一个时辰,山期觉得自己的脚都要站麻了,拿着扇子的手也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雨并不大,可飘落在身上湿润的感觉也不舒服,只能咬着下唇,努力忍着。

    又约摸过了一炷香,耳边忽然传来了清脆的铃声,这是不周山的神轿来迎了,风将铃铛吹的响,似是催促,又似是奏乐。

    山冧这才示意停下祝祷,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山期。

    他再次跪下,却对她行了祭司们对王才能行的大礼,他用力地磕头“悯怜殿下,您将逢凶化吉,绝处逢生,万事顺遂”

    随即不等山期回答,他便起身,一摆手,祝祷结束,与此同时礼官示意,立刻便有丝竹管弦之声奏响,带着悲凉与期盼。

    她知道,这才算是祭祀仪式结束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大祭司会对自己跪下叩拜。

    而且,是三跪。

    要知道,在王室里,只有王,才能让大祭司下跪。

    铃声急促,她已经没时间思考了。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山月便立刻来扶着她朝着不周山的神轿处走去。

    快到之时,她转过身,朝着弥合的方向叩拜行大礼“悯怜此一去,至少月余,只愿王祖母,母后,父王能保重身体”

    再抬起头时眼含泪水,却语气坚定“悯怜定不让你们失望,无论如何,都会求得缘由以作解”

    山止难得的动容,眼中似有泪水,对着她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吾儿,莫让神轿等久了”

    她起身,穿过臣民们殷切期盼的目光,走向不周山迎亲的神轿。

    轿门的帘厚厚几层,这会儿已经被拉开只等着她上去。

    礼官高呼“拜”

    众人拜地,高呼着她的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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