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错了……”
山期只是饮了一口茶,轻轻放在桌上后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阿姐……你别不理我……我真知错了”
饭厅内服侍的侍女们都在,他说话有些断断续续,似是放不下脸面,可又真的害怕山期生气,急的脸色通红。
见他确实恼火,山期对着山月点头“小月,你先带她们下去候着”
门被轻轻关上,见人都出去了,山期这才看向他“那你说说,你错在何处?”
山聿最怕她这样,生气的时候面不改色,可却令他胆战心惊。
不由得腿一软,跪在地上,眼泪又掉下来“阿姐……我,我不该随意便要责罚下人……”
山期瞧他这没出息的模样,连忙扶起他“阿弟,你是太子,怎可跪我?”
山聿赖在地上,紧紧抱着她“太子又如何?你是我阿姐,自当受得”
她轻拍他的肩膀“好了,快起身,让人见了笑话你”
听她语气好些了,他这才爬起来,站在她面前,别扭的说道“阿姐,你别生气,我真的知错了……”
外面又传来叩门的声音,不过这次是服侍山聿的小神官“太子殿下,悯怜殿下……”
“王后派奴才前来接太子殿下回宫”
山聿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看的自己一阵心软,知道他今日想歇息在此处。
无奈的叹了口气,也罢,今日定要给他再讲讲这些道理,免得今后成了个昏君怎可得了?
“去禀王后,今日太子便歇息在止音殿,明日一早,吾会派人送太子去勤政殿点卯”
外面的人有些犹豫“这……”
山聿连忙跟着开口“还犹豫什么?听不见我阿姐说的话吗?”
“若母后问责,尽管来找我便是”
外面的人这才应下“是,二位殿下”
妙王后得了消息,虽是无奈,可也知他向来爱黏着他阿姐,如今更是不舍,只好派了贴身伺候他的人到止音殿来。
太子宿在别处,自是不合规矩的。
等妙王后那边派人来了,山期这才让人将简易的折叠小榻收拾出来,搁置放在她床前,中间隔着刺绣屏风。
伺候的小神官为他更衣洗漱。
下人们都退去,夜晚的灯烛闪烁,二人侧着身子,隔着屏风相望。
他这才开口。
“阿姐……你不生气了吗?”
“若你乖些,不再如此胡乱责罚人,我便不生气了”
他笑了笑“阿姐不生气便好,我一定不会再如此了”
室内沉默了一会儿,山期都以为他睡着了,却又听见他的声音,带着失落。
“阿姐,不周山,究竟有多远呢?”
他以往提及她要走的事情都是胡搅蛮缠的,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问起关于不周山的事情。
她想了想“不周山,快的话需要三日,慢的话大约要半月”
不周山选亲规矩太多了。
“竟要如此久!”
“就不能使用术法吗?”
在他心中不过术法一瞬间的事情,居然要花如此长的时间。
“此次怕是不可”
“不周山的规矩便是如此,只能乘不周山的轿撵前往”
他这会儿语气更是低落“那阿姐岂不是许久都不能与我相见了?”
她轻笑“是啊,聿…悯珏,但是没关系的,阿姐心中会一直挂念着你的”
山聿不满极了,要自己与阿姐分别如此久,山式还有不周山,都太讨厌了。
“那……那阿姐不能不去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
她少有这样对他说直接拒绝的话。
“阿姐……”
“悯珏,你听阿姐说”
她斟酌了下用词“悯珏,你是山式的太子,将来你也会坐上父王的位置,治理国家,管理群臣,保护子民”
她像是劝诫山聿,又像是告知自己,语气忍不住温和了些“你要肩负山式的一切”
“侍奉的奴婢们也是你的子民,不可像今日这般随意就要责罚,但也不能让她们恃宠而骄”
“王室内的其他子弟,虽说地位不如你,但也要保持适当的谦卑,亦不可任人唯亲”
“对待父王,母后,王祖母,又或是王室的其他长辈,更要敬重爱护,但也不能过于软弱依赖”
她声音如流水一般,娓娓道来。
“悯珏,你可知,曾经的青式王朝,便是因为青王德不配位,导致王朝覆灭”
“他们曾经遭受了无数的血雨腥风,才堪堪保住一脉”
“本有着千百万人的神山王室,如今却只剩下不过百余人,何其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