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轻羽被送进了医院。

    沈嘉衍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两个警察站在一旁仔仔细细盘问着每一个细节。

    他望着手上快要干涸的血液,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努力拼凑着每一个细节,可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却始终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只有少女痛苦的呻/吟声不断在脑海中响起。

    ……

    经过一整晚的急救,轻羽最终脱离危险。

    她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几天,之后便转到了普通病房。

    张家爸妈没办法二十四小时在医院陪着,沈嘉衍主动提出了由他来陪护。

    他不顾老师的反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天天来医院陪着轻羽。

    一开始,轻羽整个人都很虚弱,脸色发白,连话都说不出来,沈嘉衍就一直坐在病床旁边。

    他也不说话,就静静坐在那,想让她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人。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轻羽渐渐痊愈,能吃东西,也能动了。

    沈嘉衍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就拿着自己所有的零花钱买了一大堆的零食和水果。

    在接连下了几天暴雨之后,天气久违的放了晴。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照得整个病房金灿灿的一片。

    轻羽一边接受着冬日暖阳的沐浴,一边吃着沈嘉衍买来的各种零食。

    吃了这么久的流食,她现在不管吃什么都觉得像吃人间美味。

    沈嘉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很久。

    明明那天进急救室的不是他,可心中却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以及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轻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脸上露出腼腆的笑,抓了一包薯片递给他:“你也吃点吧,我一个人吃感觉像吃独食。”

    沈嘉衍沉默了会,敛眸接过了那包零食。他盯着手里的东西,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掀起眼皮,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

    他问:“为什么?”

    轻羽撕零食包装的手一顿,抬眸有些疑惑地望向他,似乎没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如果不是你冲上来,现在躺在这里的应该是我。”

    这个问题,轻羽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当时就是情急之下做出的反应。

    不过,碍于这件事的导火索是外班的某个女生追求沈嘉衍导致的,轻羽误以为沈嘉衍是在质问自己这么做的动机。

    她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无比真诚又可信度不高的回答:“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

    “对,我们一起放学回家,你还帮我讲解题目,这就是朋友啊!”

    说完,轻羽自己都心虚了,这套说辞很明显连自己都糊弄不过去。

    沈嘉衍听完,长久的没有说话。

    他越沉默,轻羽就越心慌,想着再补救一下。

    轻羽:“其实,我,我就是怕一个人。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是很害怕你受伤,我怕你如果发生了意外,我以后就要一个人回家了。”

    “我还怕,以后在那个秘密基地没有人听我说话,虽然我每次说的话你也很少回应,可是有一个人能坐在我身边陪着我,我就不会感觉到那么孤单了……”

    这些话,都是轻羽发自肺腑说的真心话。

    张爸张妈的关系不好,她在街坊邻里眼里也不过是不出挑的书呆子,她时常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沈嘉衍的出现,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

    沈嘉衍怔怔地看着她。

    再此之前,沈嘉衍一度觉得人生是毫无意义的,他的生命中充斥着抛弃、背叛、遗忘。

    他曾经想,他如果某一天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可能也不会有人在乎。

    可现在,有一个人告诉他,她在乎。

    ……

    从那天过后,轻羽对于沈嘉衍来说,不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甲,他们互相依赖,相依相伴,一起走过了漫长且孤单的岁月。

    ……

    再后来的后来,他们之间的羁绊越来越深,他们逐渐成为对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

    思绪渐渐回笼。

    夜色浓重,房子里的灯不知何时被关了,谌彦军也早已离开。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沈嘉衍一人。

    他坐在地垫上,背靠着沙发,视线落在黑暗中的一角。

    “嘉衍,你对轻羽到底是什么情感?”

    这是谌彦军走之前问他的话。

    他对她的情感啊。

    已经不能用喜欢来形容了。

    比爱还要浓烈。

    她是他身上的第二根肋骨,也是他存在于这世间的唯一的意义。

    可现在,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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