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长春(四)
神复杂。

    垃圾清运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的风车塔楼后面。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远远的,已经能看到两道人影和一辆不起眼的“锈款”厢式车等在那里。

    车子刚停稳,楚豫就冲了过来:“猫猫头呢?我的宝贝儿子没事吧?”

    庄宴跳下车,将后座上进入休眠状态的猫猫头抱了出来。

    “电量耗尽了,需要充电。”

    楚豫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备用电池,手忙脚乱的给猫猫头换上。

    几声细微的电子音后,猫猫头的眼睛重新亮起蓝光,软乎乎的叫了一声:“爸爸~电量充足,可以继续工作~”

    楚豫这才长舒一口气,抱着猫猫头猛蹭:“吓死你爹了!”

    另一边,扶光已经将一张卡递给了老顽,老顽默默接过,揣进怀里。

    庄宴对扶光点了点头,扶光站在车旁,身形挺拔,昏暗的晨光中看不清他的神情。

    “老顽,”庄宴看向正准备爬上驾驶座的司机,语气带着一丝关切,“你现在返回尖角区,没关系吗?”

    老顽停下动作,转回身,对着庄宴快速而沉默的比划了几个手势,脸上依旧是那副饱经风霜的麻木表情。

    庄宴看得一头雾水。

    扶光的声音平静的响起,充当了翻译:“他说,‘没关系,他们不会怀疑,我的父母都在脑立通的监管之下,在他们心里,是完全捏死我的。’”

    庄宴闻言,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老顽看着庄宴的表情,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动容,他又打了一串手势。

    扶光继续翻译,语气毫无波澜:“但他们不知道,我和我父母的关系非常非常差,他们威胁不到我。”

    说完,老顽不再理会庄宴,很潇洒的一撑车厢边缘,翻身爬进了垃圾车后厢,准备去取那个藏匿的罐子。

    就在他挪开那个沉重的备用轮胎,刚掀开夹板的一角时——

    一张光溜溜的、沾满了污渍的脸,正好从夹层旁那堆散发着难以形容气味的垃圾后面探了出来,两人几乎是脸对脸,鼻尖差点碰到一起。

    慈蝉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对上另一张脸,他正捂着鼻子,另一只手还保持着试图去够罐子的姿势。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一瞬。

    “嗬——!”老顽吓了一个仰倒,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压抑的惊叫,差点从车厢边缘翻下去。

    “怎么回事?”扶光眼神一凛,和楚豫几乎同时动了。

    两人身手矫健的跃上车厢,没给慈蝉任何反应的机会。

    楚豫一把扣住他试图反抗的手臂,扶光则利落的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束线带捆住了他的脚踝。慈蝉“唔唔”的挣扎着,被两人毫不客气的从垃圾堆里拖了出来,像拖一具尸体一样抬下了车。

    庄宴趁机上前,从夹层里稳稳的抱出了那个密封罐。

    罐子入手依旧沉甸甸的,但里面那个大脑似乎是经不起这一路的颠簸翻滚,已经彻底蔫儿了,他现在没有感知到任何波动。

    庄宴下意识晃了晃罐子,里面的大脑软趴趴的漂动着,毫无反应。

    倒是被楚豫和扶光一左一右挟持着的慈蝉,看到庄宴晃罐子的动作,激动的叫了起来,被捂住的嘴里似乎叽里呱啦说些什么,眼睛里充满了控诉。

    老顽惊魂未定的爬下车,看了一眼被制住的光头,又看了看庄宴怀里的罐子,对着扶光打了个“我先走”的手势,然后一秒也不愿多留,迅速爬回驾驶室,一脚油门,垃圾车发出一阵沉闷的咆哮,拖着滚滚尘土,头也不回的驶向了尖角区的方向。

    慈蝉眼睁睁看着唯一的“正常人”离开,而自己则被两个气势冷峻的男人死死按住,嘴巴被扶光用手紧紧捂着,连呜咽都发不出来。

    他被半拖半拽着弄向那辆锈迹斑斑的厢式车,绝望之中,眼睛里终于控制不住的流下了两条清晰的眼泪。

    他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

    他干嘛要在管道里嘴欠,跟那个牙齿齐白、笑起来像好人实际上心黑手狠的年轻人说要跟他一起走啊!

    这哪里是找到了逃出生天的顺风车,分明是□□的黑车啊——

    扶光把人塞进车厢,和楚豫还有安静蹲坐的猫猫头挤在一边,庄宴抱着罐子坐在对面。

    车厢门关上,形成了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

    扶光这才松开了捂着慈蝉嘴的手,但依旧死死钳制着他的胳膊。在摸到慈蝉身上那件破烂披风的布料时指尖微微一顿,表情有了一瞬间难以察觉的微妙变化,但他什么也没说。

    庄宴抱着罐子,目光扫过车内壁反射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头发油腻打绺,脸上混合着汗渍、污垢和不明粘液,衣服更是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浑身散发着管道里的复合臭味。

    他嫌弃的移开了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