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长春(一)


    这张床是靠墙放的,三面有简单的木板围着,不算好看,但让人心里踏实。褥子铺得厚,旧是旧了点,躺上去又软又暖,被子也蓬松,压在身上挡掉了夜里的寒气。

    庄宴面朝里侧躺着,背脊微微弓起,是个放松的姿势,扶光在他身后,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体温清晰地透过来。

    一条手臂搭在庄宴腰上,不算沉,但存在感很强。两人的腿在被子底下挨着,脚踝碰到一起,有点凉,很快又捂暖了。

    外面风刮得紧,卷着雪片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偶尔能听见树枝不堪重负的轻响。

    但这些声音反而让屋里显得更静,更安稳。

    庄宴呼吸平稳,已经累睡着了。扶光没动,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感受着手心下隔着一层布料传来的细微起伏。

    空气里有刚洗过的头发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点属于庄宴身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气息。

    过了一会儿,庄宴动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往后靠了靠,后背更紧的贴住了扶光的胸口,扶光顺势收了收手臂,把他往怀里拢。

    庄宴含糊的咕哝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然后又没声了。

    窗外风声依旧,屋里却暖得让人犯困。扶光闭上眼,鼻尖蹭到庄宴后颈柔软的发梢,也慢慢沉进了睡意里。

    黎明将近,雪还在下,但这一方床榻里,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