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又凑近半步,完全无视了扶光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仔细打量着庄宴,像是欣赏一件精妙的艺术品:“看起来年纪真小,扶光,你别是带了未成年回来吧。”
他的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揶揄,却又奇异的不让人感到被冒犯,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然而那目光中的探究和兴趣,却让庄宴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像被刷子扫了一遍。
他扒拉开挡在前面的扶光,凑到庄宴的面前嗅了嗅,“还是个半机器人。”
扶光一把将庄宴完全护到身后,彻底隔断了明醒的视线,声音冷得像冰:“离远点。”
明醒这才慢悠悠的将目光移回扶光脸上,耸了耸肩,一副无辜又受伤的样子:“哎呀,这么久没见,对老师还是这么冷淡。真是让人伤心。”他嘴上说着伤心,脸上却笑得越发灿烂,指尖转着那把扳手,发出令人不安的细微嗡鸣。
“说吧,”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旁边一根粗壮的金属管上,管道传来温热的震动,“这次回来是准备找老师干什么呢?”
上次回来是为了一只漂亮的小猫,这次呢?
明醒的视线在庄宴的脸上扫过,难道是为了这个漂亮的小朋友?
扶光没有理会明醒的调侃,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块被封存在特殊容器中的银色液态金属。那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流动,仿佛拥有生命。
“我需要一个最高精度的万向球关节。”扶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直接说明来意,“我知道你的规矩,材料和报酬我会另付。”
庄宴在一旁听着,心里微微一怔。他也听说过这些东西,便暗自在心里计算起了价格,最后沮丧的想,他现在拥有的钱,刚够付个材料。
明醒的视线落在那个容器上,眉毛挑了一下。但他随即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并没有伸手去接。
“小鬼,你跟别人谈生意,是按我的规矩。”他歪着头,笑容里带着一种戏谑,“可你跟老师我谈,哪能用那一套?我怎么能收自己徒弟的东西呢?那多见外。”
扶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明明白白写着“那你到底想怎样”。
明醒像是没看到他的无语,心情颇好的转身,打了个响指。旁边一堵看似完整的金属墙忽然无声的滑开,露出后面更加广阔的空间。
“来来来,先进来再说,让老师看看你的……嗯,同伴,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门后并非寻常房间,而是一个挑高惊人的巨大空间,那是一座一个废弃工厂与精密实验室的结合体。
穹顶垂下许多机械臂和吊索,下方杂乱却又有序的分布着各种工作台,上面堆满了奇形怪状的仪器、半成品人偶和闪烁的光屏。空气依旧混杂着机油和香料味,巨大的齿轮在高处缓慢转动,投下移动的阴影。
明醒领着他们穿过这片充斥着各种声响的区域,最终停在一个相对整洁、灯光更集中的平台前。平台中央是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金属操作台,旁边环绕着数条处于待机状态的精密机械臂。
明醒用扳手随意地敲了敲操作台,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对庄宴扬了扬下巴:“躺上去。”
庄宴依言躺下,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
“上衣全脱了。”明醒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调试旁边一台仪器,语气随意。
扶光立刻皱眉,上前一步挡在操作台前:“需要全脱?”
明醒回过头,脸上挂着“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笑容,桃花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哎呀,全身扫描懂不懂?神经通路、神经反应、骨骼承重……身体现状是改造的前提,当然要看整体状况。不然你以为装个零件像拧螺丝那么简单?”
他晃了晃手指,金属指尖寒光微闪,“放心,老师我专业得很。”
话虽这么说,他那含笑的目光却在庄宴和扶光之间打了个转,意味不明。
庄宴没说什么,沉默的依言照做,当他的上衣褪去,露出苍白身躯上狰狞的疤痕以及右肩处可怖的、蔓延至手臂的扭曲骨骼和萎缩的肌肉时,明醒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缓慢凝固了。
他凑近了几步,几乎是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那些伤痕,眼中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是极度专注的专业审视,最后化为纯粹的震惊。
“这……”他猛地抬头看向庄宴,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这种程度的损伤,核心肌肉群和神经束几乎全断了,你居然没有痛死,而且看上去神经系统大部分功能还在?”
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本该碎成一万片但以一种离奇方式粘合起来的人偶,“你是怎么受的伤?”
庄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言简意赅:“被人用铁钩勾断了经,然后又打碎的关节”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