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身(五)
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在工厂里?”

    梳毛的动作顿了一下,况思荣没有立刻抬头,指尖无意识的卷着喵喵的一撮毛,喵喵不满的甩了甩尾巴,像个大鸡毛掸子。

    她终于抬起眼,目光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像是犹豫,又像是终于等到庄宴这个问题的释然。这时庄宴才发现她又画回了之前那种个性张扬的黑绿色系妆容。

    “为了我小姨。”她放下梳子,声音轻了下来,“在她流落到方块区之前,曾在脑立通的某个工厂打过工,后来……离开了。”

    “但据我调查所知,从那里出来后,她整个人都变了。”况思荣的指尖微微收紧,“那个给我调查结果的私家侦探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短短几个月就会变得那么彻底,说是面目全非也不为过。私家侦探说她进到工厂时意气风发,还当过里面的研发员,虽然没查到是研发什么,但在工厂的地位很高。可没过多久她就被降为了普通工人,甚至在里面还倍受欺负。”

    “再后来,她因为作风混乱被工厂开除,就离开了脑立通,去了方块区,变成了一个……”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说不出那个词。

    “我去脑立通,是想知道她在那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庄宴的眼神沉下来,他想起了工厂深处那个畸形可怕的实验室。

    “她离开后,”他问,声音有些迟钝犹豫,“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变化?”

    况思荣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侦探没仔细说,但提到说花姐到了方块区后总是头疼,常去旁边的药店买痛必停……”她顿了顿,努力搜寻着记忆,“频率很高,而且据他调查,花姐头疼起来就发疯,六亲不认,连客人都打。”

    庄宴的记忆下意识的回顾起他曾经撞见花姐杀人的时候,面容是冷静的,可眼神是疯癫的,像染了狂犬病的野狗,眼角都是猩红的攻击性。他盯着况思荣,空气中仿佛被胶水搅和,黏稠的让人喘不过气,一个模糊的猜想在沉默中逐渐清晰。

    “花姐她……”庄宴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在工厂可能不止遭遇了那些……”

    “她可能被改造了。”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窗外的风车声单调的转动。他抬起左手,指尖无意识的虚握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研发部房间里里冰冷荒诞的空气。

    “我在他们的研发部一间屋子里看到了一些东西。”他的眼眸低垂,“一颗大脑,独立存活,连接在一个储备机上,甚至可以利用储备机和旁人交流。它和我说过几句话,我认为它确实拥有自我意识,而不是程序编写的刻板回复。”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脑立通在用某种技术……剥离人的大脑,或者改造它,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只会执行命令的尸体。”

    况思荣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手指无意识的撸着喵喵的毛,惹得猫咪不满的“喵呜”一声挣脱开。她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了然。

    “我雇的侦探也查到了一些边角料,关于脑立通做出的一篇科学简报——《工人‘效率高提升’和‘性格标准化’的报告》。”她摇了摇头,没有深入细节,“和你知道的大概差不多。但脱离人体还能存活的大脑,太匪夷所思了,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的阴影,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只能按兵不动。现在硬闯或公开,无异于以卵击石,这种方法我已经试过,下场你也看到了。”庄宴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右臂依旧无力的垂着,“而且我怀疑尖角区的管理部和脑立通搞不好是一丘之貉。”

    况思荣感到震惊,“怎么会?这种违法实验被严厉禁止,管理部居然敢包庇,难道他们整个区都想造反?”

    庄宴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显得心事重重,“这个不清楚,但我们不能再向尖角区管理部写举报信了,没有用,而且我也不打算再使用这种轻飘飘的方法来对付他们。”

    况思荣点了点头,以为他记恨脑立通对他进行的惨无人道的虐杀行为,意图报复。

    “嗯,我找侦探继续暗中调查,尽量不打草惊蛇。”她顿了顿,补充道,“只要钱到位,这些人什么都查的到。”

    庄宴挑眉看了她一下,又看了她身上那件补了三块彩色补丁的黑外套一眼。

    况思荣耸耸肩,语气轻松了些,带着点和她此刻外表不符合的坦然:“字面意思,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家底还算厚实,请侦探的费用,或者你需要什么……”她目光扫过庄宴扭曲的右手,“后续如果需要钱,我可以帮忙。”她还从一块补丁里掏出了一个便携式储备机,“等扶光他们回来,得问问这里的具体门牌。我找人寄些食物过来,病人不能天天吃坏掉的东西和闪闪粉……”她皱了皱鼻子,没再说下去,似乎又想到了风车区逆天的管理制度。

    庄宴看着她熟练操作储备机的样子,投影上面收藏着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价格却很便宜。他沉默地眨了眨眼,指了指况思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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